Lịch sử văn học Trung Quốc
目录
第一章 先秦文学
概说
第一节 古代神话
第二节 古代诗歌总集一 《诗经》
第三节 屈原与楚辞
第四节先秦历史散文
第五节先秦诸子散文
一、《论语》
二、《墨子》
三、《孟子》
四、《老子》、《庄子》
五、《荀子》
六、《韩非子》
练习
第二章 秦汉文学
概说
第一节 秦汉散文
第二节 汉赋
第三节 汉代乐府民歌
第四节 东汉文人的五言诗
练习
第三章 魏晋南北朝文学
概说
第一节 魏晋文学
曹氏父子
二、陶渊明
第二节 南北朝文学
南朝乐府民歌
二、 北朝乐府民歌
练习
第四章 唐代文学
概说
第一节初唐诗人
第二节盛唐诗人
一、山水田园诗人
)孟浩然
(二)王维
二、边塞诗人
(一)王昌齢
(二)高适
(三)岑参
三、浪漫诗人 李白
三、现实诗人 杜甫
第三节中唐诗人—白居易
第四节晚唐诗人
一、杜牧
二、李商隐
第五节 唐代传奇
第六节 晚唐五代词
练习
第五章 宋元文学
第一节 宋代文学
概说
一、两宋诗文
二、宋词
三、宋代主要作家及其代表作品
(一)柳永
(二)欧阳修
(三)苏轼
第二节 元代文学
一、元曲
元曲代表作家及其作品
练习
第六章 明清文学
第一节 明代文学
概说
一、《三国演义》
(一)《三国演义》的作者和成书过程
(二)《三国演义》的思想内容
(三)《三国演义》的艺术成就
二、《水浒传》
(一)《水浒传》的作者和成书过程
(二)《水浒传》的思想内容
(三)《水浒传》的艺术成就
三、《西游记》
(-
)《西游记》的作者和成书过程
)《西游记》的思想内容
(三)《西游记》的艺术成就
四、《金瓶梅》与其他长篇小说
《金瓶梅》
)其他长篇小说
第二节清代文学
概说
一、清代戏剧
(一)洪与《长生殿》
(二)孔尚任与《桃花扇》
二、清代小说
(一)《聊斋志异》
(二)《林外史
(三)《红楼梦
三、清代诗文
练习
第七章 近现代文学
第一节近代文学
概说
一、古典文学的衰落
二、近代诗文
)第一时期鸦片战争前到甲午战争
(二)第二时期—戊戌变法前后
三、小说发展的新阶段
第二节 现代文学
概说
一、五四文学运动
二、三十年代文学
三、四十年代文学
四、代表作家及主要作品
(一)鲁迅
(二)郭沫若
(三)茅盾
(四)朱自清
(五)老舍
(六)巴金
(七)曹禺
练习
第八章 当代文学
概说
第一节1949年至1976年文学)
一、1949年至1966年文学
二、1966年至1976年文学
第二节新时期文学
一、八十年代文学
二、九十年代文学
第三节 文学潮流与代表作品
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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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先秦文学
(上古-公元前221年)
概说
先秦文学是指中国的第一个皇帝秦始皇统一中国以前的文学。它的上限无法确定, 因为当时还处于口头创作时期,文字尚未产生,当然也就没有文字记载流传下来。下限则 为公元前221年,这一年秦始皇统一了中国,建立了秦朝。
从文学发展的角度看,先秦文学是起源和初步发展的阶段。从社会背景来看,它经 历了三种社会形态,即原始社会、奴来制社会和初期封建社会。
原始社会在中国经历了上百万年的发展,它是人类社会的初级阶段。在原始社会中, 人与大自然的矛盾是人类生活的主要内容,人们发挥集体的力量和智慧,用劳动顽强地改 造着自然,同时也创造了远古的文化。
远古时代的中国人,在创造文化的同时,也创造了文学。中国最早的文学样式是歌 谣和神话,都是口头创作,因当时还没有发明文字,只能口耳相传。大约到了夏禹王时代 (约公元前21世纪)由于私有财产的产生和发展,原始社会逐渐解体,禹死之后,传王 位于其子夏启,开始了“父传子,家天下”的王位继承制,夏朝的末代君王暴异常, 实行残酷的刑罚,说明当此时的社会已经进入奴隶制的时代了,随着经济和文化的不断发 展,特别是文字的发明,文学也有了长是的进步。中国最早的文字产生于何时尚难断言, 相传黄帝时代仓额造字也不足信,但从殷墟出土的甲骨文证明,至迟在股育中后期的盘庚 时代(约公元前13世纪前后),已经有了初步定型的文字,也开始产生了书面文字。殷 商和西周时代的甲骨卜辞,铜器铭文、《周易》中的卦之辞出现了,以及《尚书》中的 某些文,是散文的萌芽。《左传》、《国语》、《战国策》等叙事散文和诸子的说理散 文如《论语》、《孟子》、《老子》、《庄子》、《墨子》、《子》、《韩非子》等, 达到先秦散文的最高成就,西周的诗歌总集《诗经》,以现实主义精神、比兴的艺术手法 开创了中国文学的优良传统。战国后期的诗歌创作出现了个人独立创作,产生了第一个伟 大的诗人屈原。先秦散文是古代文学发展的第一个阶段,诗歌,散文是这一时期的主要文 学样式,现实主文和浪漫主义创作方法都已经形成,这是中国文学发展丰厚而坚实的基石, 也是中国文学发展的光辉良好的开端。
第一节古代神话
神话,就是“神们的故事”,是远古人们对其所接触的自然现象,社会现象,幻想出 来的具有艺术意味的解释和描述的集体口头创作。而传说,则出现较晚,虽然也离奇怪诞, 却加重了人的成分,隐隐约约地浮现着历史的影子。神话和传说,在原始人的口头留传中 往往交织在一起,很难严格区分开来,
神话是怎样产生的呢?在原始时代,由于生产力的低下限制了人们的知识水平,当 他们同自然作斗争的过程中,不可能了解并掌握自然的规律,在自然的力量面前显得十分 无能,他们认为这些变化莫测的现象都有一个神在指挥着,控制着,于是在他们心目中, 一切自然力量都被他们的想象形象化,人格化了,随后创造了许多神的故事。这就是神话 的起源
神话虽由于人们的幻想所构成,但这种幻想不是毫无根据的,而是有现实生活做基 础的:它的种种解释和描述虽不免荒唐可笑,但决不是纯意识和心理的活动,而是客观现 实和生活斗争的反应。中国古代流传最广、内容最丰富的神话故事有《盘古开天辟地》, 《女补天》,《禹治水》,《后羿射日》等:其中,把无数劳动人民的经验和智慧加 以总结,集中,创造不少伟大的英雄人物形象,把各种创造发明都归功于他们身上,再用 以指导自己的生活实践,使社会不断地向前发展,这就是神话的积极意义。
记载中国神话的著作有《山海经》《淮南子》《楚辞》等。
中国的神话作为一种艺术的形式,具有鲜明的原始性,幻想性,超白然性等特征, 情感朴实,想象奇特,情节简单面内容深广,创造出了许许多多伟大的英雄人物形象,展 示了后代无法替代的魅力,具有特殊的审美价值。古代神话是浪漫主义文学的萌芽,对后 世文学影响很大,一般来说,神话的创作基础是现实的,神话的创作方法是浪漫的,而神 话的浪漫主义精神,那种新奇奔放的幻想,启发作家的想象力,提供了丰富的文学题材的 艺术形象。尤其重要的是神话的乐观主义,英雄主义以及对现实的积极态度,强烈要求改 变现实,追求美好生活的愿望,鼓舞人们的革命精神,对作家进步世界观的形成和积极浪 漫主义的创作起重要作用。
《山海经》,是现存中国最古的地理书,主要记载古代传说中的地理。春秋战国时期写成,秦汉时期又有 增补
《淮南子》:又称《淮南鸿烈》,西汉初年淮南王刘安(前179年·前121年)及门客共同编。全书以 通家无为思想为主导,保存了很多中国古代的神话传说和史料。
《楚》:公元前4世纪到3世纪之间由楚国原等人在民间歌的基础上进行加工,创造面成的一种新 的诗歌形式,句子长短不一,篇幅也比较长,具有求厚的楚国地方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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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古代诗歌总集—《诗经》
《诗经》是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在先秦时只称“诗”或 “诗三百”,“经”字是西汉武帝时才加上去的。《诗经》共收 入西周初年到春秋中期大约五百多年的诗歌三百零五篇。统治阶 级采集诗歌的目的,除用以教育自己的子弟和娱乐外,主要是了 解人民的反应,考察其政治的效果,以便进一步巩固自己的统治。
《诗经》各篇都是可以合乐歌唱的。根据音乐的不同,分为 风,雅,颂三类。风是十五“国风”,就是十五个地方土风歌谣,共160篇,大部分是民 歌,雅是周王朝直辖地区的音乐,雅有正的意思,是宫廷宴会的乐歌,按音乐的不同又分 为“大雅”31篇,“小雅”74篇,共105篇,除“小雅”中有少量民歌外,大部分是贵 族文人的作品,颂是宗庙祭祀用的舞曲歌辞,内容多是歌颂祖先的功业的,共40篇。全 部是贵族文人的作品。
《诗经》的内容是非常丰富的,它深刻地反映了当时广阔的社会生活,包括劳动与 爱情、战争与摇役、压迫与反抗、风俗与婚姻、祭祖与宴会,甚至天象、地貌、动物、植 物等方方面面,是周代社会生活的一面镜子,被誉为古代社会的人生百科全书。就诗歌的 性质来说,“雅”、“颂”是基于特定的目的而创作,并在特定的场合中使用的乐歌。 “国风”大都是民歌,而“小雅”中的一部分作品,与“国风”相类似,也是民歌。
由于诗歌的性质不同,其所描述的内容也相应不同。民歌的社会生活内容最为广泛 深刻,主要有一下几方面的内容:
一,农事诗,反映了周代的农业生产活动,有较高的认识价值。如《风·七月》 《周颈·丰年》、《周颂·良》等。
二、征役诗,反映役和兵役问题。如《王风·君子于役》、《卫风·伯号》、《风· 东山《小雅·采薇》等。
三、婚恋诗,反映爱情、婚姻、家庭生活和妇女命运。风诗里这类作品尤其多,约占 风诗的三分之一。如《周南·关》、《卫风·氓》、《卫风·木瓜》、《王风·采葛)等。
四,燕飨诗,又称燕饮诗或宴饮诗。以君臣、亲朋欢聚宴享为主要内容,是周人重礼 乐、尚亲情、笃友谊的体现,是中华民族礼乐文明的产物。如《小雅·鹿鸣》、《小雅·常 棣》、《小雅·伐木)、《大雅·行苇》等。
五,政治和道德批评诗,以辛辣的笔调嘲讽了统治阶级的行径,如《魏风·伐》、 《魏风·硕鼠》,《风·新台》等:还有一些贵族文人的作品,产生于西周末期春秋前期, 多为感时伤世、切中时弊之作,如《小雅·北山》、《小雅·十月之交》、《小雅·大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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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的艺术成就,主要在民歌。这些民歌不但有广泛的社会内容和浓郁的生活 气息,而且有很高的艺术成就。主要表现在一下几个方面:
一、现实主义艺术特色。《诗经)的大多篇章都体现着深刻的现实主义的创作精神。 所谓“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正概括了这一创作精神。《诗经》以真实的生活感受和 朴素自然的艺术手段生动地再现了那一时代广阔的现实生活画面。如《风·七月》以描 述的手法写农民一年紧张的劳动生活,像一幅幅风俗画一样:《魏风-伐》以一群伐木 工人的深刻生活体验,揭示了一个颠仆不破的真理:被剥削者养活了剥削者:《卫风·氓》 则通过女主人公被遗弃的不幸遭遇,反映了宗法制度对妇女们的害。《诗经》民歌在形 象塑造上也体现了现实主义艺术的特色,其作者通过抒情来揭示人物的形象或性格特征以 及他们的不同面貌。如《郑风·装(qianhng)》是很短的一首诗,但那少女的声音笑貌是 如此生动地浮现出来。《召南·野有死(jn)的末章通过一个少女的独白,生动地表现 出她在等待情人相会时内心的激动。《诗经》民歌的这种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对后代的 诗歌创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二、赋、比、兴的表现手法。赋、比、兴指的是作诗的三种表现手法,与风、雅, 颂合称“六义”。它的基本含义据朱熹在《诗集传)中解释说:“赋者,敷陈其事而直言 之也”:“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用现在的 话来说,所谓“赋”,就是陈述的意思。如《风·七月》写农民一年四季中的辛勤劳作, 就是运用了这一手法。“比”,就是比喻,使形象更加鲜明。如《魏风·硕鼠》用大老鼠 来比喻贪得无厌的奴隶主,《卫风·氓)用桑树由繁茂到落的变化比喻爱情的盛衰,都 很生动形象,“赋”和“比”是诗歌最基本的的表现手法,而“兴”则是《诗经》乃至中 国诗歌中比较独特的手法。“兴”的基本含义是借助其他事物作为诗歌的开头,以引出所 要歌咏的对象。这种起兴,往往起到联想,象征,暗示,烘托 的作用,有引人入胜之妙。如《周南·关雎》首章:
关关雎鸠(jjiu),在河之洲。窈窕(yctio)淑女,君子 好(q)
前两句是起兴,用关雎的和鸣比喻男女求偶,或男女间的和谐 恩爱。又如《周南·桃夭()》首章:
桃之天天,灼灼(zhu)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开头的两句起兴,以鲜艳盛开的桃花来比喻将出嫁女子光彩焕发的姿容。它使人联想到, 这样的女子出嫁后,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由于兴在诗歌中能起到一种微妙的作用, 后代诗人在表达含蓄委婉的意思时,常常使用它,形成中国古典诗歌的一大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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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比兴手法的大量运用,不仅大大丰富了诗歌的表现手法,而且也有助于诗 人对形象的刻画,加强了诗歌的生动性和鲜明性,它可以在极短的篇章里造成极为动人的 境界和形象,
三、情景交融的景物描写。《诗经》民歌中的不少篇章利用情景描写造成一种气氛, 起到了渲染、烘托的作用。如《王风·君子于役》中的家畜、家禽傍晚归来的生动景象衬 托了女主人公盼望归人的伤心情,触景生情,写得那么简单朴素而又感人至深。又如 《秦风·葭(jianjia)》首章:
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suhui)从之,道阻且长。溯 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诗中以“葭苍苍,白露为霜”的清秋萧瑟景象,衬托主人公追求意中人而难见的空虚和 惆怅,感染力倍增。而《小雅·采薇》的末章,更是情景交融的杰作: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y)雪霖霖。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 伤悲,莫知我哀!
别离时的春光,回归时的大雪,季节在变换,时光在流逝,我们离去,我们归来,而在来 来去去里,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那种飘忽的情思,从风景画面中自然流出。这是写 景记时,更是抒情伤怀,被认为是《诗经》中最好的句子。
四、丰富、生动、形象的语言和和谐的韵律。《诗经》在形式上多数是四言一句, 也有杂言诗,但读起来并不口,反觉错落有致,有自然的节奏。章节的重叠反复是《诗 经》民歌在形式上的另一个特点,它增加了诗歌的音乐性和节奏感。《诗经》的语言丰富 多彩、生动形象,运用大量的名词、动词、形容词对人、事、物的各种特征,都能给予准确 而形象的表现;另外,多种修辞手段的运用也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
《诗经》是中国诗歌的光辉起点,它的出现,是中国文学发达很早的标志,奠定了 中国古典诗歌现实主义的基础,因而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诗经》“饥者歌 其食,劳者歌其事”的现实主义精神,影响着自它以后的历代诗人,中国文学史上的重要 作家,诗人几乎无不从中得到启发和营养,继承并加以发扬。《诗经》的比兴手法、修辞 手法在《诗经》以后几千年的诗歌创作中一直被维承着,发展着,成为中国古代诗歌写作 的重要表现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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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屈原与楚辞
在中国文学史上,楚辞这一名称有两个含义。一是指战国后期楚国出现的一种新诗 体,这种新诗体的主要创造着是屈原,它的特征是“书楚语,作楚声,纪楚地,名楚物”。 一是指西汉末年刘向编的一部诗歌总集,这部诗歌总集收录了屈原,宋玉以及汉代模仿这 种诗体的作品,书名即题作《楚辞》。所以楚辞是一种诗体的名称,同时又是一部诗歌总 集的名称
楚辞是怎样产生的呢?在谈论这个问题之前,我们不能不对楚国的历史和文化有一 个大概的了解。在历史上,长江流域的丰厚沃土很早就孕育着古老的文化。楚民族兴起以 后,成为这一地域文化的代表。春秋时期,楚国迅速发展壮大,兼并了它周围的许多小国。 从文化方面来看,楚国在长期独立的发展过程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化传统,在宗教、 艺术,风俗习惯等方面都有自己的特点,与中原文化有显著区别。由此看来,楚国是个历 史悠久,文化发达的南方之国。
独特的楚文化,吸收了丰富的中原文化,这是楚辞产生和发展的重要基础。楚国在 其发展过程中,与中原各国接触频繁,不断与中原文化进行交流。春秋战国时代,大量的 北方主要文化典籍,如《诗》、《书》、《礼》、《乐》等,都已成为楚人诵习的对象。 据《左传》记载,有的楚国人还能熟练地引用《诗经》赋诗言志,进行外交交涉。这些都 说明了中原文化对楚文化的巨大影响。中原文化的传入,促进了楚国固有文化的发展。
楚辞的产生与楚地的地方音乐有密切关系。在楚文化中,艺术,包括音乐、舞蹈、 歌曲等,都特别发达,甚至超过了中原艺术。《楚辞》等书中保存很多乐曲,都产生于楚 地。楚辞的许多作品中也保存了乐曲的形式,这说明它同楚地音乐的关系是相当密切的。
楚辞的产生还与楚地的民歌有关。远在周初,江汉汝水间的民歌都产生在楚国境内,
且歌谣的体式都长短不齐,句尾或句中多用语气词“号”字,后来便成为楚辞的主要形式。 还有楚国民间的巫歌,它对楚辞的产生也有很大的关系。楚国巫风盛行,民间祭祀,
必有歌舞娱神,充满了原始宗教的气氛。
总之,楚辞的产生不是无缘无敌的,它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而是有源可溯, 有迹可寻的。但以上所说都是楚辞产生的凭借和客观条件。楚辞之所以 多的巨大成功,更主要的是诗人们利用了这些客观条件,并付出了巨大 的功劳和创作。
楚辞体的奠基人屈原(前340-前278),名平,字原,楚王的同 姓贵族。一生经历了楚怀王和楚顷襄王两朝。屈原的生平事迹,思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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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语出自北宋晚期文字学家、书法家、书学理论家人黄伯思《东观余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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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以及文学创作,都与这段历史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战国时期的楚国,幅员辽阔,是当时最强大、最有条件统一中国的国家之一。但是 楚国要实现统一中国的目标,必须做到两点:一是改革内政、废止世卿世禄制度,任贤投 能、富国强兵;二是在外交上联齐抗秦,打败秦国。这正是屈原所主张的。屈原博闻强记 善于外交辞令,年轻时深受楚怀王的信任,是楚国内政外交的核心人物。但屈原的改革, 触犯了楚国旧贵族势力的利益,他们对屈原横加诬陷,离间怀王和屈原的关系。昏庸的怀 王听信谗言,疏远了屈原,免去了他的官职,后来又把他流放到汉北一代,这是屈原的第 一次被流放。
屈原被疏远后,他所施行的政策都被废止。楚怀王最后被秦国拘留,死在秦国。屈 原在江南流放时期,看到了祖国无可挽回的命运,他也曾考虑过出走他国,但最终还是不 能离开故土,于悲愤交加之中,投汨罗江而死。屈原投江的这一天,相传是农历五月初五, 楚国人怀念他,每年到这一天都表示纪念,这便是后来的端午节。
屈原一生,写下了许多千古不朽的诗篇,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个伟大的诗人,屈 原的作品,大部分都写在他政治失意之后,这些作品表达了屈原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的思 想感情,为追求真理、实现理想坚韧不拔的斗争精神,对楚国腐朽黑暗势力的恶和愤怒 以及对祖国濒于危亡的沉痛悲哀。
《离骚》是屈原的代表作品,全诗三百七十三句,二千四百九十字,是中国古典诗 歌中最长的抒情诗,也是一篇光辉千古的浪漫主义杰作。其基本内容是写诗人在政治上遭 受严重挫折后,面对个人和国家的厄运,对过去和未来的思考,从多方面体现诗人崇高的 人格
《离骚》二字的含义,历来颇多不同解释。司马迁说:“《离骚》者,犹离忧也” (《史记·屈原贾生列传》),但意思尚未明白。于是班固进而解释说:“离,犹遭也; 骚,忧也,明已遭忧作辞也。”(《离骚》赞序)
《离骚》通过诗人屈原不懈的斗争和身殉理想的决心,表现了诗人为崇高理想而献 身祖国的战斗精神和与祖国同休戚、共命运的爱国主义精神,也表现了诗人热爱进步、憎 恶黑暗的光辉高洁的人格。全诗可分为前后两部分。前一部分是诗人对已往历史的回溯, 叙述了家世出身和辅助楚王进行政治改革的斗争;后一部分是描写诗人对未来道路的探索, 全诗充满着理想主义的奇光异彩。诗人以炽热的情感、坚定的意志,追求理想,追求真理, 追求完美的人格,至死不渝,产生了巨大的感染力。
《离骚》不仅有深刻的思想内容,在艺术上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它通过对屈原理 想追求和思想感情的描述,展现出一幅色彩绚丽、意境深远的美丽画卷,显示了诗人卓越 的文学才能和积极浪漫主义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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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先秦历史散文
中国人自古就有重史的传统。早在股商时期,中国就出现了有文字记载的散文。至 迟到商代就设立了专门记言,记事的史官,于是也就产生了体例各异的史书。
从殷商至春秋时期,中国的散文主要有:甲骨卜辞、铜器铭文(又称金文)、《周 易》卦、爻(yo)辞、《尚书》、《春秋》、《国语》、《左传》、《战国策》等。
甲骨卜辞是现在所见到的最早的记载文字。它是殷代王室占卜的记录,刻在龟甲或 兽骨上,所以称为甲骨卜辞。虽然比较简单,但已具有散文的雏形。
铜器铭文是刻在中鼎等器物上的文字,其内容大都是记述贵族的事功、讼断和赏赐 等事。由于器物的限制,铭文都很简短,一般为散文,有一定的史料价值。
现存《易经》中的卦、爻辞是一种专门为卜筮(shi)之用的(zhou)辞。其性质同寺庙 中的神签相类似。《易经》大概是巫卜之流所编造的为宗教迷信服务的书。
《尚书》即上古之书,从前称为“书经”,由《虞书》、《夏书》、《商书》和 《周书》四部分组成,是中国第一部记叙文和论说文的集子,也是最早的一部历史文献。 《尚书》文章的语言古朴,大都古奥难懂。
《春秋》是鲁国的编年史,相传为孔子所编,保存了春秋时期的一些历史资料。它 书法严谨,褒善贬恶,明王道,重人事,表现了儒家学派的社会,政治以及人生道理,行 文简练而富有章法,内容丰富而凝练含蓄,因而在先秦时期就被儒家尊奉为“经”。
散文发展到战国,兴起了一个高潮。这一时期的散文包括两类,一类是历史散文, 一类是诸子散文。《左传》、《国语》和《战国策》是历史散文的代表作,都有较高的文 学成就。
《左传》是《春秋左氏传》的简称,主要记述了春秋时期各诸侯国的政治、外交、 军事活动及有关言论,也记载了一些有关天道、鬼神、卜筮、祭祀的事,是中国第一部记 事完备的编年体著作,也是中国先秦时期优秀的历史散文典范,标志着中国的历史散文发 展到一个崭新的阶段。《左传》的思想倾向基本上属于儒家学派,宣扬礼治、德治,强调 等级秩序和宗法理论。从文学艺术的角度来看,《左传》具有富有故事性的叙事、紧张动 人的情节、简洁精炼的语言,还善于描写规模宏大的战争。
《国语》是中国第一部国别史,重点地记载了周王朝及各诸侯国之事,因记言,所 以名为《国语》。《国语》所反映的进步思想近于《左传》,属儒家学派。从文学上的成 就来说,《国语》远不如《左传》。两书所记,意同而辞不同。《左传》所记文笔简练而 姿态有神,《国语》则平庸而枯燥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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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策》在史书体制上与《国语》相类,也是一种国别史。全书杂记了东周、西 周两个小国及秦、齐、楚、赵、魏、韩、燕、宋、卫、中山等十二诸侯国之事。其时代上 接春秋,下至秦朝春并六国,约240年(前460-前220)。《战国策》主要记载了战国时 期谋臣策士的斗争及其有关的谋议和辞说。它的作者已无可考,大概是秦汉间人杂采各国 史料编纂(z)而成。
先秦的历史散文对后世历史家和古文家的写作有极其深远的影响,特别是叙事文的 影响。叙事散文在中国过去的历史著作中占有极高的地位,但它的渊源则远在先秦。司马 迁作《史记》本是想要上继《春秋》的,不仅采用《尚书》和大量地采用《左传》、《战 国策》的史料,而且取它们的写作技巧和语言风格。
第五节先秦诸子散文
春秋战国之交,社会各个阶级都在发生急剧的变化,从而出现了“士”阶层。“士” 的来源很复杂,他们属于社会的中间阶层,与人民比较接近,有学间、有思想、有才能, 是社会上最为活跃的阶层,代表人物有儒家的孟轲、卿,墨家的墨翟,法家的商鞅、韩 非,农家的许行,纵横家的苏秦,张仪等。他们著书立说,站在不同的立场,提出了不同 的社会政治主张,并且彼此之间争辩不体,产生了许许多多思想体系,形成了百家争鸣的 局面。这是春秋末期到战国时代诸子散文蓬勃发展的根本原因。在学术流派上表现为儒、 道、墨、法、阴阳、农、纵横、杂、名、小说十家。其中影响最大的是儒家、墨家、道家 和法家。《论语》、《孟子》、《荀子》、《墨子》、《老子》、《庄子》、《韩非子》 分别代表儒、墨、道、法诸家的著作。
先秦诸子散文是阐述理的论说文,又名理散文。按今天的文学观念,它不是文 学作品,但先秦诸子散文却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原因同历史散文一样,它包 涵着文学因素,具有不同程度的文学价值。
先秦的散文发展,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在战国初期,以《论语》、《墨子》、《老子》为代表作。《论语》、 《老子》为纯语录体散文,辞约文丰,但都不善于哲理。《墨子》则语录体中夹有质朴的 议论文。
第二阶段是在战国中期,以《孟子》、《庄子》为代表作。《孟子》基本上还是语 录体,但已有了显著的发展,形成了对话体的论辩文。《庄子》则已经由对话体向论点集
春秋(前770年-前476年)。战国(前475年-前2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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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专题论文过渡,基本上突破了语录体的形式。两者说理都较畅达,而且文辞丰富,在 诸子散文中文学成就最高。
第三阶段是在战国后期,以《荀子》、《韩非子》为代表作。它们的文章结构严谨, 理细密,在先秦散文中已发展到议论文的最高阶段。
一、《论语》
《论语》是孔子弟子及再传弟子记录孔子及其弟子言行而编成的语 录文集,成书于战国前期。全书共二十篇四百九十二章,较为集中地体 现了孔子及儒家学派的政治主张、伦理思想,道德观念及教育原则等。
孔子(前551-前479),名丘,字仲尼,鲁国邑(今山东曲阜市)人。 孔子在鲁国做过官,又曾周游列国,但始终未见用。他一生的主要活动 是在鲁国聚徒讲学,由此创立了儒家学派。他还整理过许多重要的古代 典籍,为古代文化的保存做出了重要贡献。孔子是中国古代的大思想家、 教育家,对于中国思想文化的发展有巨大和深远的影响。汉代以后,孔
(前551前479)
子被奉为圣人,成为人们崇拜的偶像。
根据《论语》所载,孔子思想的核心是“仁”。“仁”的含义很复杂,孔子曾做过 多种解释。他回答樊迟时说“仁者爱人”,回答颜渊时说“克己复礼为仁”,回答仲弓时 又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颜渊》),还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己欲立而立 人,已欲达而达人”(《雍也》)等等。就其实质而言,是维护宗法社会中尊长幼,贵 贱亲疏的等级秩序的,它要求在不同等级的人之间实行有差别的爱,要求每个人以自我克 制和礼让的态度调和社会矛盾。孔子在政治思想上有许多进步的主张,如他主张治国要 “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学而》);要“举贤才”(《子路》)。他在教育上主张 “有教无类”(《卫灵公》),把教育对象由贵族扩大到了平民,使平民得到了受教育的 机会。他的“诲人不倦”的精神,开创了中国教师的优良传统。他的有关教学和学习经 验的总结,如“举一反三”、“因材施教”、“温故而知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 不知,是知也”(《为政》)、“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 之”(《述而》)等都是至理名言。另外,孔子有关文学的论述,也是《论语》的重要内 容之一,如“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为政》)、“诗可以兴,可以观,可 以群,可以怨”(《阳货》),这是中国最早的文学评论,对《诗经》的价值和诗歌的社 会作用的认识,具有重要意义。
《论语》是语录体散文,主要是记言。书中的文句往往是三言两语,各自独立,不 相连贯。《论语》一书,言简意赅,有很多富于哲理性和启发性的语句,表现出用意深远 的风格特点,如“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子罕》)。从字面上看,只是在称赞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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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抗风霜、耐严寒的品格,但却又含有歌项人的坚贞不屈的节操、品质的意义,具有丰富 的社会内容。
《论语》散文的另一特点是能通过简短的对话和行动,显示出人物的性格,如《论 语》中的孔子,给人的印象是思想深沉,举止端方,受到弟子们的崇敬,
二、《墨子》
《墨子》是战国时期的著作,由墨子自著和弟子记述墨子言论两部分组成。大部分 是墨子弟子对其言行的记录,也有一部分是墨子后学的著作。现存《墨子》一书,宋朝多 散佚。清代编《四库全书》时,仅存五十三篇。
墨子(约前476-约前390),姓墨名翟(d),鲁人,早期曾 “学儒者之业,受孔子之术”6,后来创立了与懦家学派相对立的 墨家学派。
墨子的思想共有十项主张,即兼爱、非攻、尚贤、尚同、节用、
节葬、非乐、天志、明鬼、非命,其中以“兼爱”为核心,以“节 用”、“尚贤”为基本点。墨子的“兼爱”反对儒家从宗法制度 子 出发的亲疏尊卑之分,体现在“兼相爱,交相利”、“若使天下 兼相爱,爱人若爱其身,犹有不孝者乎?”(《兼爱上))等名句:他反对当时诸侯间的兼 并战争,说:“今攻三里之城,七里之郭,攻此不用锐,且无杀,而徒得此然也?杀人多 必数于万,寡必数于千,然后三里之城,七里之郭且可得也”(《非攻中》),体现“非 攻”主张:他要求“节葬”、“节用”,反对奢华的生活方式和礼乐制度:“俭节则昌, 淫佚则亡”(《辞过》)、“凡足以奉给民用,则止。诸加费不加于民利者,圣王弗为。” (《节用》);他提倡“尚同”、“尚贤”,提倡以贤能为用人标准:“夫尚贤者,政之 本也”、“贤良之士众,则国家之治厚;贤良之士寡,则国家之治薄”(《尚贤上》)。 然而,他相信“天志”和鬼神的存在,有比较浓厚的宗教和迷信思想。
(约前46-约前390)
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上,《墨子》的影响不及《论语》,也不如其他先秦诸子。但在 诸子散文中,《墨子》的文章显然独具一格,其最突出的特点是文章质朴,较少文采,但 逻辑性很强,善于运用具体的事情说理,这是说理文的一大进展。《兼爱》、《非攻》等 篇层层推演,由小及大,由此例彼,例如说:“今有一人,入人园圃,窃其桃李,众闻则 非之,上为政者得则罚之。此何也?以亏人自利也。”(《非攻上》)之后,从窃人桃李 说到攻取别国是最大的盗窃犯,是不义行为。文句既是说理,又是譬喻,虽语言质而不华, 却极为明白易懂
【西汉】刘安《淮南子·要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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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孟子》
《孟子》是儒家的经典著作,战国中期孟子及其弟子万章、公孙丑等著。书中记载 孟子及其弟子的政治、教育、哲学、伦理等思想观点和政治活动。据《汉书·艺文志》的 记载,《孟子》共十一篇,现存七篇十四卷。
孟子(约前372-前289)名轲,战国邹(今山东邹县)人。 他受业于孔子之孙的门人,是孔子以后战国中期儒家学派最具有 权威的代表人物。
三●三子
孟子的思想本于孔子而有所发展。孟子主张实行“仁政”。 孟子的时代,各诸侯国都务于富国强兵,实行耕战政策,企图通 过武力达到统一天下的目的。频繁的兼并战争,大量人力物力的 AT 消耗,给社会和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孟子反对这种兼井战争, (约前372-前289) 他批判说:“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 容于死。”(《离类上》)他反对统治者对人民进行过度的剥削,他批判说:“(po)有 肥肉,(ji)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pilo),此率兽而食人也。”(《梁惠王上》) 孟子仁政的具体内容是“省刑罚,薄税敛”,使人民得到温饱,安居乐业;在此基础上, 再进行教化,使人民自觉自愿地遵守社会秩序,孟子认为,谁实行仁政,谁就会得到人民 的拥护,就会无敌于天下,四方就会主动来归服。这样不通过战争,就可统一天下。孟子 把这称为“王道”。民本思想是孟子的主要政治思想,他曾告梁惠王说:“仁者无敌。” 又告齐宣王说:“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梁惠王上》)这就是说,真正能够爱爱 人民的人,他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因此,他就随时启发他们去爱人民、争取人民。
孟子把道德规范概括为四种,即仁、义、礼、智。同时把人伦关系概括为五种,称 “五伦”,即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孟子以上理论的出 发点就是——“性善论”。他提出了性善论,认为人性本善,人之为善,是他的本性的表 现,人之不为善,是违背其本性的。孟子认为,人趋向于善良,就像水向下走一样自然, “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告子章句上》),一些人作恶,是因为外部环境迫使 的。
孟子还提出“民贵君轻”的著名观点,对君主的个人绝对权威也表示否定:“君有 太过则谏,反复之,不听,则易位”(《万章)),“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之视君如寇 仇。”(《离下》)这样大胆的议论,在专制统治强化的后代就无人敢说了。
《孟子》散文的特点主要表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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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气势充沛,感情强烈,笔带锋芒。如《藤文公上》中的《有为神农之言者许 行》章,记述孟子与农家思想的论辩,农家主张“贤者与民并耕而食,(yongsn)而 治”:而孟子主张社会必须有所分工,治国者不能自己耕种,自己做饭。在这一论辩过程 中,孟子以现实生活的实际和尧、舜、禹、稷等历史人物的事迹批了农家的思想主张。
第二,孟子在论辩中善设机巧,使对方不知不觉落入圈套,没法回避,因而《孟子) 的散文具有引人入胜的特点。如《梁惠王下》中有《王之臣有托其妻子于其友而之楚游者》 一节,孟子的目的是要向齐宣王说明国家治理不好,是国君的失职。但直接说这种话,显 然齐宣王是不愿听的,于是他先从如何对待失职的朋友、失职的官吏说起,齐宣王回答得 都那么干脆,以示他明辨是非,公正无私,但他却落入了孟子的圈套,最后只能“顾左右 而言他”。这种诱使对方落入逻辑圈套的方法,增强了《孟子》散文的文学情趣。
第三,善用喻陈事说理,使抽象的说理生动形象。如对梁惠王“民不加多”之间, 以战为喻:对齐宣王“不为”与“不能”之问,以“挟太山以超北海”、“为长者折枝” 为喻。这些都是随文设喻,一句话就是一个比喻,短小精练。
四、《老子》、《庄子》
《老子》又称《道德经》、《道德真经》、《五千言》、《老子五千文》,是先秦 诸子分家前的一部著作,是道家哲学思想的重要来源。全书共五千多字,八十一章。
老子,姓李名耳,字聃,一字伯阳,春秋末期人,生卒年不详,籍贯也多有争议。 春秋时期,老子集古圣先贤之大智慧,总结了古老的道家思想的精华,成为道家学派的创 始人。关于老子其人,司马迁在《史记》中引用了三种不同的说法,一说他是周王朝的 “守藏室之史”,姓李,名耳,字聃,年代稍早于孔子:一说老子就是楚国的老莱子,与 孔子同时;还有一说,战国中期有位太史名(dam),有人认为他就是老子。老子的《道德 经》,虽短短五千言但确实是简括而有韵的理论文。书中的核心是讲“道”,“道”的含 义很广,包括自然规律,物质实体和生活道德,它是为应合人生与政治的要求而建立的哲 学观点。老子在政治主张上主张无为而治,反对人为的手段干涉社会生活,尊重生活的 “自然”状态。他认为世间一切事物都有矛盾的对立面,而且会互相转化,所以说:“物 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四十二章),“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五十八章) 都有朴素的辩证观点。他还反对剥削太重,“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七十五章)。 老子推崇“阴柔”,因此在人生态度上,他主张虚静、退让、柔弱,这并不是什么消极, 而是一种长久之道和致胜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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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的文章,不以篇章的艺术精构见长,而以语言的精粹取胜,全书像是一部 格言集,都是一些简短精悍的哲理格言,每字每句都闪烁着智慧的火花。从文学史的角度 来看,《老子》保存着诗的韵律,优美的诗律和深邃思想的结合,是《老子》散文的最大 特色。
《老子》一书是先秦道家的基本典籍,《庄子》则是集道家思想之大成的著作。 《庄子》又名《南华经》,是战国中期庄子及其后学所著。《庄子》一书主要反映了庄子 的批判哲学、艺术、美学、审美观等,其内容博大精深,涉及政治、社会、宇宙、人生等 诸多方面。《庄子》现存三十三篇,分为《内篇》、《外篇》和《杂篇》三个部分。
庄子(前360?-前280?),名周,宋国人(今河南丘县东北), 生卒年代不可确考,是先秦道家学派的代表人物。庄子曾做过地位卑微 的小官,一生过着贫穷的生活,不求闻达,淡泊利禄,但据说楚王认为 他有才干,派人迎他到楚国去做国相,他却拒绝了,认为做官不得自由, 不如在贫贱生活中自得其乐。
庄子
庄子生活在战国中期那样一个变革而动乱的时代中,面对当时的
(前360-前280)
社会现实,他采取的是一种否定的态度,他既鄙世,又遗世,追求一 种超然物外,与道合一的精神境界。庄子的哲学思想本于老子,却又与老子有所不同。他 继承了老子“自然无为”的思想,但对其消极面做了更大的发挥。庄子也讲“道”,认为 “道”是“先天地生”,无始无终,实有而无形,自然而永恒。实际上,他之所谓“道”, 就是指人的主体精神。在他看来,世界只不过是人的主体观念的产物,是神秘莫测的,不 可知的。他崇尚自然,宣扬天道无为,否定人对自然界的作用,认为“知其不可奈何而安 之若命,德之至也”(《人间世》),从天道自然无为走向了宿命论。对待现实,庄子持 无比厌恨的态度,选择了消极逃避的道路。他把老子所谓“小国寡民”的社会政治思想推 向极端,梦想回到原始、混沌的洪荒时代:“夫至德之世,同与禽兽居”(《马蹄》), 觉得“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注然勃然,莫不出焉;油然寥然,莫不 入焉”(《知北游》)。这无疑是逆时代潮流而动的社会大倒退,是极其消极落后的。
庄子的思想在中国历史上的影响是深远的,也是复杂的。从积极意义来看,它对社 会的揭露和批判是深刻的,揭示了社会统治思想的本质,表现了摆脱精神束缚,追求和向 往自由的强烈愿望,为后代具有反传统精神和异端思想的文人提供了哲学出发点。但庄子 思想中的消极因素也是明显的,庄子所追求的自由,是超现实的绝对自由,只是理念的而 非实践的,提供给人们的只是逃避社会矛盾的方法。
庄子的散文,在先秦诸子中具有独特风格。这首先是吸收神话创作的精神,大量采 用并虚构寓言故事,作为论证的根据:因此想象奇幻,最富于浪漫主义色彩。例如内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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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人间世》、《大宗师》等篇,基本上是用四五个或六七个幻想出来的故事 组成的
庄子散文的另一特点是善用警喻。例如《遥游》将要论证超越时空的绝对自由, 先从大鹏说起。他认为那么大的鸟,要想从北海飞到南海,非借大风之力不可,所以没有 绝对自由。下文的野马、尘埃,也是要有风吹着才能在空中游荡。这对于野马、尘埃本身 来说虽属正意,对于大鹏来说其实又是比喻。
庄子散文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文中多用韵,声调铿锵,使读者有和谐的节奏感。《庄 子》一书,特别是内篇,有时像风行水上,自然成文,具有浪漫主义的艺术风格。它不仅 在先秦的理论文中,即在后世的古典散文中也罕有伦比。
五、《荀子》
《子》是战国时期子和弟子们整理或记录他人言行的著作, 也是战国后期儒家学派的经典。《荀子》一书,共三十二篇,大部分 为荀子所作
荀子(前330?-前230?),名况,又称卿,赵国人,为战国 后期儒家学派最大的一个代表人物,荀子虽是儒家的代表人物,但他
又吸收了其他各家各派的学说,可以说他的思想是集百家之大成。
萄子
(前330?-前2301)
对于儒家思想,他也多有改造。其中最突出的是反对“法先王”, 提倡“法后王”的主张,“逢衣浅带,解果其冠,略法先王而足乱世;术谬学杂,不知法 后王而一制度,不知隆礼义而杀《诗》,《书》”(《儒效》),强调文化制度应随着历 史的发展而变化:他否认天道鬼神,提出了“人定胜天”的观点:“从天而颂之,孰与制 天命而用之”(《天论》),即不能消极地顺从自然,而要主动地控制和利用它,强调了 人事的重要性。针对孟子的“人性善”,荀子提出了“人性恶”的著名观点。“人之性恶, 其善者伪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 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 焉,……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性恶篇》)所谓“人性恶”,指人天生有各种 欲望,如果不加限制地发展下去,必然导致暴乱争夺。因此子认为,通过后天的学习, 人性是可以改造的,达到善的境界。
《荀子》一文长于说理,又不乏文采。《荀子》中多长篇大论,对所论问题必发挥 尽致,论点明确,层次清楚,逻辑严密,结构严谨,在说理的方式上比以前的诸子散文更 为完备。在表现技巧上,句法整练,且善于用类比方式反复说明问题。《劝学》篇是子 散文中有代表性的作品,此文说理精密,观点正确,给人以多方面的启发,它在许多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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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到了“劝学”的目的:先论学习的重要性,次论学习的步骤和方法,最后论学习对所学 的东西要穷究底蕴,全面掌握。全文比喻层出不穷,整齐流畅,便于诵读。
六、《韩非子》
《韩非子》是法家学派的代表著作,共二十卷,五十五篇,是战国时 期思想家、法家韩非的著作总集。《韩非子》是在韩非子逝世后,后人辑 集而成的。
韩非(前280-前233)出身于韩国贵族,与李斯同学于子。韩非是 战国后期法家学派思想的集大成者。他的著作——《韩非子》综合了前期
韩非子
法家申不害、商鞅、慎到等人的思想主张,形成了韩非以法、术、势为 (前372-前289) 核心的封建主义集权专制理论。他主张“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圣人执 要,四方来效”(《物权》),国家的大权,要集中在君主一人手里,君主必须有权有势, 才能治理天下,“万乘之主,千乘之君,所以制天下而征诸侯者,以其威势也”(《人 主》)。韩非还主张改革和实行法治,要求“废先王之教”(《问田》),“以法为教” (《五蠹))。他强调制定了“法”,就要严格执行,任何人也不能例外,做到“法不阿 贵”“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有度》)。他还认为只有实行严刑重罚,人民 才会顺从,社会才能安定,封建统治才能巩固。韩非的这些主张,反映了新兴封建地主阶 级的利益和要求,为结束诸侯割据,建立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封建国家,提供了理论依据。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采取的许多政治措施,就是韩非理论的应用和发展。自秦以后,历代封 建专制主义极权统治的建立,韩非的学说是颇有影响的。
韩非散文的特点是锋芒锐利,议论透辟,推证事理,分析能力强,切中要害。如 《亡征》篇一连举出了四十七条国家致亡的征象,《五蠹》篇则从常见的生活现象推演出 了重大的道理,说理十分浅显,但可谓深刻明切。
总之,先秦诸子对后世影响最为深远的首先是儒家学派的孔孟思想,其次是道家学 派的老庄思想。这两派思想在过去学者文人的头脑中,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起着不同的 积极或消极作用。一般来说,儒家的入世精神是积极的,但维护封建秩序的说教却有不良 的影响:道家对待现实的态度是消极的,但不肯同统治阶级合作,不肯同流合污的“清高” 思想,在一定历史时期也有一些好影响。就诗家来看,接受前者影响的,其艺术风格多表 现为现实主义;接受后者影响的,其艺术风格多表现为浪漫主义。杜甫和李白就代表着这 两种不同的影响和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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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
一填空题
1.神话是___________ 的人们对其所接触的___________ 幻想出来的具有艺术意味的解释和描述的_______________。
2.远古人在同自然作斗争的过程中,因为_____________,,所以自然界的一切力量都被他们的想象形象化、人格化了,于是创造出了许多神的故事。
3.《诗经》是中国 ——————诗歌总集,共收入自—————— 初年到 中期大约五百年间的诗歌—————— 篇。
4. 《诗经》中,反映———— 的作品尤其多,约占风诗的三分之一。
5. 《楚辞》是由西汉末年—————— 编的一部诗歌总集。
6.“楚辞”产生和发展的重要基础是——————。
7, 《——————》是中国第一部记叙文和论说文的集子,也是最早的一部历史 文献,其文章的语言——————。
8.《————》是鲁国的编年体史书,保存了春秋时期的一些历史资料。
9.《————》又名《南华经》,是集道家思想之大成的著作。
10.《韩非子》综合了前人的思想主张,记述了韩非以 为核心的封建 主义集权专制理论。
二、选择题
1.《诗经》在内容上分为——————三个部分
A.《赋》、《比》、《兴》
B.《赋》、《雅》、《颂》
C.《风》、《雅)、《赋》
D.《风、《雅》、《颂》
2.《诗经》在先秦时的名称是什么?
A.《诗》
B.《诗经》
C.《楚辞
D.《三百多》
3.《国语》记载春秋战国时期各诸侯国的历史及其有关——————。
A.事件
B.言论
C.神话
D.传说
4.的内容是非常丰富的,是周代社会生活的一面镜子。
A.《论语》
B.《楚辞》
C.《诗经》
D.《老子》
5.先秦诸子散文的发展的第三阶段是:
A.《荀子》和《韩非子》
B.《荀子》和《孟子》
C.《庄子》和《韩非子》
D.《论语》和《韩非子》
三、简答题
1.什么是神话?古代神话起源于什么?
2.古代神话具有什么意义?
3.《诗经》中的精华在于哪个部分?
4.略述《诗经》的基本内容。
5.简述《诗经》民歌部分的艺术成就。
6.什么是“楚辞”?
7.“楚辞”是怎么产生的?
8.屈原的代表作品是什么?其主要内容是什么?
9.历史散文主要有哪些著作?
10.先秦诸子散文有哪些著作?
四、论述题
请评价一下先秦诸子散文对后世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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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秦汉文学
(公元前221年-公元220年)
概说
公元前221年,秦王赢政兼并六国,完成了中国的统一,建立了中央集权的封建制 国家。虽然这个王朝只延续了十余年,但它的历史和政治制度,却由取而代之的汉朝继承 下来。汉朝分为西汉和东汉两个时期,两汉总共有四百多年的历史,在多方面奠定了中国 两千多年封建社会的基础。
秦始皇在统一中国后,曾经在政治、经济等许多方面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对社会 的发展起到过推动作用。在文化上也有一定贡献,他统一了文字,这为后来的文化学术的 发展准备了有利的条件。但统一的封建专制王朝需要有相应的思想文化措施来维护和加强 它的统治。随着中央集权秦帝国的出现,文化学术上的自由结束了,战国时代的百家争鸣 也戛然而止。秦始皇下令:“《秦纪》以外的各国史书一律焚毁;民间收藏的《诗》、 《书》及“百家语”烧掉,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他还一举坑杀儒生四百 六十余人。这样的文化专制主义政策,当然会使文学的发展受到阻碍,尤其在当时文学传 统的积累下还不够丰富的情况下,因此秦代文学谈不上有什么发展,值得一提的只有李斯 的《谏逐客书》。
汉代立国之后,注意休养生息,发展生产,在文化上采取了比较宽松的政策。经过 “文景之治”,到汉武帝时代,达到了全盛时期。与此同时,当时大量引进了外来文化, 形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中外文化交流的热潮。国势的强盛,经济的繁荣和文化的发达, 使汉王朝以前所未有的恢宏气度出现在世界舞台上。在中国历史上,汉、唐帝国先后媲美, 以致中国人常被称为汉人或唐人。武帝之后,汉帝国开始走下坡路,经过东汉“光武中 兴”,又延续了二百年左右,至汉末黄巾大起义而趋于衰亡。
汉代文学首先是在楚辞和苟卿赋直接影响下产生的汉赋,它是汉代具有特征性的文 学,创作也是盛极一时。汉赋的发展首先是骚体赋,继之是散体大赋,最后是抒情小赋。 散体大赋是汉赋的主干,人们常直称为汉赋,它代表着汉赋在形式上的独特创造。散体大 赋散韵结合,它篇幅较长常,规模宏大,以铺张扬厉地描写状物为其基本特色,以假设主 客问答为基本形式。汉赋作家利用这种文学形式充分反映了汉帝国的强盛、富足、繁荣景 象,气势宏伟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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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秦始皇本纪》
汉代文学的另一主要成就是传记文学。汉武帝时期,历史学家司马迁在先秦历史散 文的基础上,创造出纪传体史书,从而创造了传记文学这一独特文学样式,这是历史散文 的一个飞跃发展。
东汉班固的《汉书》是《史记》之后出现的又一部杰出的传记文学作品,《汉书》 的成就自然逊于《史记》,但也有不可忽视的文学价值。它在描写手法方面对《史记》有 所继承,且有自己的特点,可与《史记》媲美。
东汉“乐府”维承西汉的传统,也采集民间声乐与歌谣。现存汉乐府民歌大都是东 汉的作品。它们以多样的形式,现实主义的方法,广泛而深刻地反映了东汉人民的苦难生 活和思想感情。
东汉文人诗有四言的旧形式,也出现了五言的新形式。五言诗是在乐府民歌的影响 下产生和发展的。今存无名氏《古诗十九首》是东汉文人五言诗的代表作品。
第一节秦汉散文
秦始皇灭六国,完成中国的统一,建立起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封建专制大 帝国。为了适应统一帝国的需要,秦王朝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采取了一系列的改革措 施,那些改革,对生产和文化的发展,提供了有利的条件:但同时他又焚书坑儒,推行极 端严酷的思想统治。这对学术文化的发展极为不利。因此,短短十几年的秦代,几乎没有 什么文学可言,更谈不上什么成就。
首先,值得提出的是完成于统一前的《吕氏春秋》。这是秦丞相吕不书门客的集体 著作。书中保存了大量的先秦时代的文献和遗闻佚事。它和先秦其他诸子散文一样,往往 以寓言故事为譬喻,因而增加了文章的形象性。
秦代文学的唯一作家是李斯。他作于秦始皇十年的《谏逐客书》是中国古代散文中 的一篇名作,也是李斯给秦王的奏议书。书中李斯向秦王陈述了自己的主张,他从历史经 验、现实状况和战略目标等不同角度,论说了逐客的错误,其中第二段以秦王喜好异国宝 物美女,而排斥外来客卿的矛盾态度来说明逐客之非,十分有说服力:
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建 翠凤之旗,树灵之鼓。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说之,何也?必秦国之所 生然后可,则是夜光之璧,不饰朝廷;犀象之器,不为玩好;郑、卫之女不充后宫, 而骏良肤不实外,江南金锡不为用,西蜀丹青不为采。所以饰后宫,充下陈, 娱心意,说耳目者,必出于秦然后可,则是宛珠之簪,傅玑之珥,阿之衣,锦绣
之饰不进于前,而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赵女不立于侧也。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 而歌呼鸣鸣快耳者,真秦之声也:《郑》、《卫》、《桑间》,《昭》、《虞》、 《武》、《象》者,异国之乐也。今弃击瓮叩缶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 《昭》、《虞》,若是者何也?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 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人民 也。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李斯的论述精辟透彻,文势起伏跌宕,句式整齐有力,具有辞赋的特色;文章排比 铺张,气势充沛,有战国纵横辞说的风格。
继先秦散文之后,汉代散文进入了持续发展的阶段,主要代表作家是贾谊。他为总 结秦代的兴亡教训而写下了《过秦论》这篇散文。文章写得淋漓酣畅,可谓滔滔而言,富 有辞赋的特色。
在汉代的文学史上,响彻千古的人物是司马迁。司马迁(前145-约 前90),字子长,夏阳(今陕西韩城)人。司马迁自好学,博览群书, 二十岁以后开始漫游,足迹几乎遍及中国各地。漫游开阔了司马迁的眼 界和胸怀,也使他接触到各个阶层各种人物的生活,搜集到了许多历史 人物的大量资料,这为后来《史记》的创作打下了基础。
司马迁
汉武帝元封三年(前108),司马迁继承父业担任太史令。后来
因触怒汉武帝而下狱,遭受腐刑。司马迁忍辱含垢,发愤著书,写出 了《史记》共一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字,记载了上自黄帝,下至汉武帝时代的三千多年 间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方面的历史,是中国古代历史的伟大总结。全书由本纪、 表、书、世家、列传五种体例组成。其中,“本纪”是用编年方式叙述历代君王或实际统 治者的政迹,是全书的大纲:“表”是以时间的发展顺序为主,排列了历代帝王、诸侯、 将相的一些大事:“书”是天文、历法、水利、经济等各类专门事项的记载,与后世的专 门科学史相近;“世家”是叙述世袭家族贵族侯王以及孔子、陈胜等历代祭祀不绝的人物 的历史;“列传”是本纪、世家以外各种人物的传记,以及中国边缘地带各民族的历史。
(前145-约前90)
《史记》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也是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它开创了中国纪传 体的史学,同时也开创了中国的传记文学。在“本纪”、“世家”和“列传”中所写的一 系列历史人物,不仅表现了作者对历史的高度概括力和卓越的见识,而且通过那些人物的 活动,生动地展开了广阔的社会生活画面,表现了作者对历史和现实的批判精神,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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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即“轩辕氏”,传说中原始社会部落联盟首领,
纪传体:史书的一种体裁,以人物传记为中心内容,通史:指对各个时期史实连贯叙述的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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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同情广大的被压迫、被剥削的人民,为那些被侮辱、被损害的人鸣不平的战斗热情。 司马迁继承先秦史官秉笔直书的优良传统,以批判性的写作立场创作了这部伟大的著作, 既表现出他对人类历史、社会的多方面独特理解,也体现了他的哲学思想、历史观、政治 观以及伦理道德观念,具有深刻的思想内容,是一部“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 之言”的历史著作。因此,两千多年来,《史记》一直是历史家和文学家学习的典范。
在《史记》的影响下,东汉产生了不少历史著作。班固的《汉书》则是其中杰出的 代表作。班固于东汉明帝永平三年(58)开始撰写《汉书》,经过二十余年的努力,至章 帝建初七年(82),《汉书》基本告成。后来班固因受大将军窦宪谋反案的牵连而死于狱 中,他撰写的《汉书》也没有完成。后来,汉和帝又命班固的妹妹班昭和一个叫马续的人 共同续写了剩下的部分,这部伟大的史书才得以最终完成。
《汉书》的体例基本上承袭《史记》而略有变化,如改“书”为“志”,取消“世 家”并入“列传”。《汉书》为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全书共有十二本纪、八表、十志、 七十列传,总计为一百篇,记事起于汉高祖元年,迄于王莽地皇四年,共二百余年间的 历史。《汉书》在古代享有很高的名誉,与《史记》并称“史汉”。
第二节汉赋
在楚辞和荀卿《赋篇》的影响下,汉代出现了一种新文体——赋。“赋”本是诵的 意思,《汉书·艺文志》说:“不歌而诵谓之赋”,荀卿《赋篇》第一次以“赋”名篇, 汉人沿袭其义,对于楚辞和汉代新兴的辞赋,都不加严格的区别,通称“赋”或“辞赋”。 但“辞”和“赋”终究有性质上的不同,楚辞虽有散文化的倾向,但仍旧是一种感情强烈 的抒情诗。而“赋”则已经演变成一种介于诗歌和散文之间的特殊文体。在汉代,赋是文 学的正宗和主流,人们常说“先秦散文、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就是从 各个时代文学富有特征性的方面而言的。
汉赋的发展与当时的社会状况有密切的关系。这一时期正是汉帝国经济大发展和国 势最强盛的时期。这在一般封建文人的眼里,无疑是一个值得歌颂的盛世,也开拓了文人 学士的胸襟和眼界,于是他们用赋反映出汉帝国的面貌,表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时代精神。 再说,汉武帝好大喜功,雅好文艺,招纳很多文学侍从之臣在自己身边,提倡辞赋,诱以 利禄,因而以歌功颂德的大赋就应运而生、兴盛起来。此外,汉代经济的发展也为赋奠定 了雄厚的物质基础。因此,汉赋就大大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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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王莽(前45-前23),西汉改革家、政治家,新朝开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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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汉以后,赋成为中国古代文学重要体裁之一,历代都不乏作者,作品大量出现。 汉赋有一个从楚辞中脱胎而逐步完成自己独特体制的发展过程。汉赋的发展大体可分为三 个时期,即形成期、兴盛期和转变期。汉赋的形成期在汉初,这一时期的赋家主要继承楚 辞的形式作骚体赋,抒发身世感慨和政治理想。贾谊是汉初骚体赋的代表作家,其代表作 是《吊屈原赋》和《鹏鸟赋》。《吊屈原赋》是贾谊被贬赴长沙途经湘水,感念屈原生平 遭遇而作,借凭吊屈原抒发自己郁郁不得意的思想感情。赋中多用屈原楚辞的语言来感叹 自己遭受的打击和怀才不遇的境遇:
谊为长沙王太傅,既以谪去,意不自得;及度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屈原, 楚贤臣也。被谗放逐,作《离骚》赋,其终篇曰:“已矣哉!国无人兮,莫我知 也。”遂自投泪罗而死。谊追伤之,因自喻,其辞曰:恭承嘉惠兮,侯罪长沙;侧 闻屈原兮,自沉汨罗。造讯湘流兮,敬吊先生;遭世罔极兮,乃殒(yn)厥(jué)身。 呜呼哀哉!逢时不祥。……
贾谊的另外一篇代表作——《鹏鸟赋》则作于作者谪居长沙之时。赋中借鹏鸟入室 一事说明自己以老庄思想为基础的对待生死祸福、名利得失的人生态度,用道家的自然主 义思想排解自己遭受排斥打击、怀才不遇的苦闷:
……“万物变化兮,固无休息。流而迁兮,或推而还。形气转续兮,变 化而壇(shan)。汤(mi)穆无穷兮,胡可胜言!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忧喜聚门兮, 吉凶同域。彼吴强大兮,夫差以败;越栖会稽兮,勾践霸世。斯游遂成兮,卒被五 刑;傅说胥靡兮,乃相武丁。夫祸之与福兮,何异纠(mo);命不可说兮,孰知其 极!水激则早兮,矢激则远;万物回薄兮,振荡相转。云蒸雨降兮,纠错相纷;大 钧播物兮,块无。天不可预虑兮,道不可预谋;迟速有命兮,焉识其时。……
《鹏鸟赋》在形式上反映了初期汉赋的特点。可以说,可以说是楚辞体与汉赋之间 的一种过渡。它说理的成分增加,抒情的成分减少;从句式上看,去掉语助词“兮”字, 就是较为整齐的四言句,这已经不同于楚辞体的语言风格,从赋的结构来看,它是以假设 自己与鹏鸟的对话展开,这已开汉大赋主客问答体的先河。总之,贾谊的骚体赋在汉赋的 发展史上是很值得重视的,它从形式到内容都显示了由楚辞向新赋体过渡的痕迹。
第三节汉代乐府民歌
在辞赋繁荣的汉代,诗歌相对沉寂。沿袭《诗经》的四言体诗,不仅数量少,而且 缺少诗意。在楚辞影响下产生的骚体诗,有些好作品,如项羽的《垓下歌》、刘邦的《大风歌》等,但为数不多。在这种情况下,汉乐府民歌以其深刻的社会内容和民歌独有的风 格,填补了汉代诗坛的消沉,放射出耀眼的异彩。
“乐府”是中国古代音乐机构的名称,乐即音乐,府即官府,乐府的原始意义,是 指司乐的官署,是官设的音乐机构。“乐府”一名,约始于秦代,1977年秦始皇陵附近 出土的编钟上,就有“乐府”二字。汉承秦制,也设了乐府机构。到了汉武帝时代,乐府 机构的规模和职能都扩大了,其主要任务包括制定乐谱、训练乐工、搜集民歌及制作歌辞 等。
在汉代,文学创作的主流是文人创作的辞赋。乐府民 歌是民间创作,是非主流文学,但它强大的生命力影响了文 人创作,最终促使诗歌蓬勃兴起,取代辞赋而统治了文坛。 所以,汉乐府民歌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其极重要的地位。现 存的汉乐府民歌虽然数量不多,但它“感于哀乐,缘事而发” ”,广泛地反映了两汉民众的痛苦生活,深刻地表现了汉代民众的思想感情与愿望。具体 说来,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具体深入地反映了两汉社会下层民众日常生活的艰难与痛苦。在汉代的文人 文学中,辞赋和政论散文都不涉及下层社会的生活,司马迁的《史记》也只记述术社会中 下层中某些特殊人物的特殊经历,而汉乐府民歌中的许多诗篇,则具体深刻地反映了下层 人的生活境况,如《妇病行》写一个贫穷人家的病妇久病不起,临终前再三嘱咐丈夫要好 好养孩子,不要打骂他们,可是她死了之后,父子不能相保,孩子们衣食物无着。这是最 普通人充满苦难与辛酸的生活,还有《艳歌行》,写远在异乡为别人家干活的雇工,有幸 遇上了一位贤惠的女主人为他们缝补衣服,可被她丈夫回来看见了,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们。这使他们深感“远行不如归”,可如果不为生计所迫,谁又会背乡离井出来做雇工呢? 诗中虽叙写的是一件细琐的小事,但同样浸透了人生的辛酸。
第二,揭露不义战争和徭役带给人民的灾难和痛苦。汉代自武帝后期,连续不断的 对外战争和日益繁重的徭役给人民带来深重的灾难。《战城南》描绘了士卒战死沙场暴骨 不葬、乌鸦啄食的凄惨景象,揭露了统治者穷兵黩武的罪恶,表达了人民对战争的厌恨和 诅咒,《十五从军征》通过一个“十五从军征,八十使得归”的老兵的自述,暴露了汉代 兵役制度的黑暗和战争对民众生活的破坏。
第三,歌唱爱情、反对封建礼教、揭露豪门贵族欺压民女。汉代自武帝采纳董仲舒 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封建礼教的压迫日益加重,妇女的命运也就更加悲惨,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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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于哀乐,缘事而发”:意思指(乐府诗)的创作是有感于现实生活中的悲哀或快乐,是源自于具体的 事件而发出的感慨,现常可用于形容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语出自【汉】班固《汉书·艺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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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争取恋爱婚姻自由的呼声及对封建婚姻制度的反抗也更加强烈。《上邪》是汉乐府民歌 中少见的情歌。诗中写一个女子对爱情的坚定不移,她连用五种绝不可能出现的自然现象 做比喻,向热恋中的情人发誓,抒发了炽热的情感。
汉代乐府民歌,不仅具有深厚的社会性、思想性,广泛而深刻地反映了生活,而且 在艺术上也有新颖、独特的特色,其最基本的特色是它的叙事性中国的叙事诗不发达, 但汉乐府民歌中却较多,而且达到了较高的艺术水平。除此之外,它在艺术上还有两个突 出的特点:一是歌者是实际生活的参与者和目击者,最熟悉生活,所以诗歌中细节丰富, 艺术构思多种多样,艺术表现富于生动活泼的创造精神。二是汉乐府民歌具有自己独特的 表现手法系列,如多用对话,喜欢铺排,富有幽默感等。
汉乐府民歌的代表作是《陌上桑》和《孔雀东南飞》,它们可称为中国叙事诗的优 秀作品。
《陌上桑》又名《艳歌罗敷行》、《日出东南隅行》,是一篇带有喜剧色彩的叙事 诗。诗的本意是要表现罗敷之美,但却没有一句正面描写,只通过罗敷的服饰之美和人们 见到她以后的种种失态来加以表现,从而给读者留下了丰富的想像和回味的余地,这种写 法比直接写罗敷之美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如果说《陌上桑》是一篇虚构性的叙事诗,那么《孔雀东南飞》就是一篇纪实性的 叙事诗。后人将其与北朝乐府民歌《木兰诗》合称为中国民歌史上的“双壁”。《孔雀东 南飞》原名《古诗为焦仲卿妻作》,最早见于南朝徐陵所编的《玉台新咏》,后来郭茂倩 在《乐府诗集》中载入《杂曲歌辞》,题为《焦仲卿妻》。全诗长达三百五十三句,一千 七百六十五个字,是汉乐府民歌中最长的一篇。
《孔雀东南飞》写一个封建社会中常见的家庭悲剧。其中的男主人公焦仲卿为庐江 府小吏,与妻刘兰芝感情甚笃。但婆婆不喜欢儿媳,之间矛盾尖锐,兰芝整日忍气吞声, 以泪洗面。后向丈夫诉说难以忍受婆婆的苛刻,焦仲卿就去劝说母亲,不料却被封建家长 制思想严重的母亲痛骂一顿,并威逼他休妻再娶。处境艰难,进退维谷的焦仲卿为了缓和 矛盾,劝兰芝暂且回娘家住一段时间,等他办完公务再来接她。回娘家不久的刘兰芝又遇 县令和太守相继遣媒为子求婚,其兄逼嫁的麻烦,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她决心以死殉情。 婚期的前一天,她与匆忙赶来的焦仲卿相拥痛哭,约定黄泉相见。在太守家,迎娶之夕, 刘兰芝与焦仲卿,一个投水而死,一个挂树自缢,双双自杀。死后两家将他们合葬一墓。 诗中揭露了封建礼教、封建家长制的罪恶,反映了中国封建社会中妇女只能听凭别人决定 自己命运的不幸处境,也热烈歌颂了刘兰芝、焦仲卿夫妇忠于爱情、宁死不屈的斗争精神。 青年男女争取婚姻自主、恋爱自由的斗争,贯串于整个的封建时代,是一个极其普遍的社
会问题,因而焦仲卿和刘兰芝的爱情悲剧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千百年来,这个故事深受 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直到现在,它还在被不断改编为各种剧本,继续在舞台上演出。
第四节东汉文人的五言诗
五言诗是中国古典诗歌的主要形式,它的兴起和发展经历了一个长期的过程。早在 以四言诗为主的《诗经》中,五言诗已开始萌芽,作为民歌的《召南·行露》,已有两个 半章是五言诗句:
厌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迷我狱,室家不足! 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迷我讼,亦不女从!
汉武帝时,五言民歌陆续地被采为乐府歌辞。这样,见之于歌谣的五言诗,在汉乐 府民歌中较快地发展起来。五言乐府民歌以深刻的思想内容,新颖的形式,成熟的艺术技 巧,逐渐引起文人的注意和爱好,他们在自己的诗歌创作中模拟试作,于是就出现了文人 的五言诗。
文人五言诗,是东汉时才出现的,现存第一首完整的文人五言诗是班固的《咏史 诗》:
三王德弥薄,惟后用肉刑。太苍令有罪,就递长安城。自恨身无子,困急独 茕茕。小女痛父言,死者不可生。上书诣北阙,阙下歌鸡鸣。忧心摧折裂,晨风扬 激声。圣汉孝文帝,恻然感至情。百男何愤愤,不如一提萦。
此诗内容是歌咏西汉文帝时少女缇萦救父的故事。它虽然缺乏形象性,但却标志着 五言诗体正式登上了文人的诗坛,开始全面取代楚歌的地位。其后,张衡作《同声歌》, 用新婚女子自述的口气比兴寄托,语艳情真。班固、张衡之后,写作五言诗的文人逐渐多 了起来。到东汉末年,一些接近民间的文人更进一步接受了汉乐府民歌的影响,他们的五 言诗日益成熟。
此外,东汉末年还有数量不少的无名氏的“古诗”,其中一部分代表了那时文人五 言诗的最高艺术成就,也标志着东汉文人五言诗成熟的新阶段。无名氏“古诗”,可以 《古诗十九首》为代表。《古诗十九首》载于南朝太子萧统和其他文人共同编选的《文 选》,因为作者姓名失传,时代不能确定,因此《文选》的编者题为“古诗”。
关于《古诗十九首》的作者和产生的时代,历来有许多不同的猜测和说法。一般来 说,这组古诗“不必一人之辞,一时之作”。但其风格、内容颇为相近,故产生的时代, 先后相距必不甚远。目前比较一致的看法是,大致在东汉后期数十年间。其作者姓名虽已 不可考知,但从诗歌所反映的思想情调、生活状况以及语言技巧来看,其作者当有一定的 社会地位和较高的文化素养,大约是汉末的一些中下层知识分子。
《古诗十九首》的思想内容是复杂的。在东汉后期那样一个社会动荡不安、统治思 想崩溃的时代,一向以皓首穷经、报效国君为人生追求目标的文士们失去了精神居住,他 们产生了巨大的痛苦和困惑。诗中或不满贫贱,或伤知音稀,或恨世情冷,或写客居苦, 或抒相思情。概括起来可分两大类:游子思妇之辞和伤时失意之作。前一类作品较多,成 就较高。如《迢迢牵牛星》借牛郎织女的美丽神话,摄取“终日不成章”的典型细节,写 出了思妇的痛苦思念和相思之情。《行行重行行》,写思妇思念远在天涯的游子,全诗既 有概括的叙述,又有感人的抒情,比喻贴切,感情回荡。后一类伤时失意,感叹生命短促, 人生无常。这个主题在《古诗十九首》中以强烈的感觉反复出现。在诗人们的眼里,时间 成了带走生命与人生的最可怕的东西,于是他们常感叹“陵上柏”、“涧中石”以及大自 然中永久不会变化的“金石”,用以与自身生命的短暂相对比,从而加深了自己的感伤 和悲哀
《古诗十九首》的艺术成就是很突出的,从抒情诗的特点来看,这组诗是最典型的 作品。虽然它数量不多,但可称得上篇篇都是抒情佳作。它的艺术成就主要表现在以下几 个方面:
一是借助于自然景物和环境描写对作者的客观心情作必要的渲染和衬托。《迢迢牵 牛星》就是这样通过假想的牛郎、织女形象的描绘,抒写男女离居 的愁苦,通篇句句写景,也句句抒情,情景相生,异常动人: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杆。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 水间,脉脉不得语。
二是善于通过某种生活情节书写作者的内心活动。这样的抒情 带叙事意味,从而生动地揭示出人生的某种感觉或某些经验,诗中的抒情形象也更鲜明突 出。
三是善于运用比兴象征手法,映衬烘托。作品着墨不多,而言近旨远,语短情长, 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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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沈德潜《说诗语》
《古诗十九首》在语言上浅近自然,毫无雕琢的痕迹,而又异常精炼,含义丰富, 格外耐人寻味。
《古诗十九首》的作者有着较高的文化素养和对现实生活的深切感受,他们在艺术 方面汲取了乐府民歌的营养,又在某些表现方法上接受了《诗经》、《楚辞》的优良传统, 在作品中形成了平易淡远的独特艺术风格,使之成为中国文学上早期抒情诗的典范。《古 诗十九首》所取得的高度艺术成就是五言诗已经达到成熟阶段的标志,为后来文人五言诗 的发展奠定了基石,在中国文学发展史上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练习
一、判断题
1.李斯写的《谏逐客书》的目的是向秦始皇闸释秦国的政治主张。()
2.司马迁的《史记》记载了汉武帝时代以后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方面的 历史。()
3.《史记》分类明确,“表”是全书的提纲,按年月时间记述帝王的言行政绩。()
4.《史记》按时间的顺序,分成本纪、表、书、世家、列传五个部分。()
5.《汉书》的体例与《史记》基本相同而略有变化。()
6.班固的《汉书》是在《史记》的影响下而诞生的。()
7.《史记》是中国第一部以人物为记叙中心的纪传体通史。()
8.被鲁迅先生称之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是《汉书》。()
9.“赋”自秦以后成为中国古代文学重要体裁之一。()
10.传记文学是汉代文学的另一主要成就。()
11.“赋”是汉代民间作家创作的文体。()
12.“乐府”是指司乐的官署,是官设管理音乐的机构。()
13.乐府民歌中的“乐”就是民间谱的音乐。()
14.乐府民歌是汉代出现的一种新的诗歌形式。()
15.“感于哀乐,缘事而发”指的是乐府民歌敢于抒写文人的内心世界的精神。()
16.“揭露不义战争和徭役制度”是汉代乐府民歌的内容之一。
17.《孔雀东南飞》是汉代乐府民歌中的一篇虚构性抒情诗。
18.《古诗十九首》代表了东汉文人抒情诗的最高成就,深刻地表现了读书人对失意 人生的感慨。()
19.《古诗十九首》代表汉代文人五言诗的最高成就。()
20.《古诗十九首》一般没有题目,习惯上以末句作为标题。()
二、简答题
1.秦代的文学概况是什么?
2.秦代唯一可以称得上作家的人是谁?他的代表作是什么?
3.司马迁的《史记》是一部什么样的散文?
4.赋是什么样的一种文体?
5.贾谊的赋的代表作品有哪些?
6.贾谊散文的代表作是什么?
7.什么是“乐府”?
8.汉代乐府民歌的代表作是什么?其主要内容是什么?
9.《古诗十九首》的内容包括什么?
10.《古诗十九首》在艺术上有什么突出的特点?
三、论述题
浅论先秦时代的《诗经》与汉代乐府民歌在思想内容上的相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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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魏晋南北朝文学
(公元220年-公元589年)
概说
魏晋南北朝文学,始于东汉末年汉献帝建安时期,迄于隋统一,历时约四百年。这 一时期的中国社会处于长期分裂和动荡不安的状态,政权更选十分频繁,民族矛盾尖锐, 历史情况复杂,文学也经历了许多变化。
建安时期是中国文学发展的一个重要时期。建安文学以魏国为主,吴、蜀却很少作 家与创作。魏国统治者曹氏父子都爱好和奖励文学,招揽文士。围绕他们聚集了“七子” ”、蔡琰等众多的作家。这些作家大都倾向于曹操的缓和阶级矛盾以迅速恢复封建秩序的 政策,思想上有进步的一面。他们又都曾卷入汉末动乱的漩涡,接触了较广泛的社会现实, 因此能够直接继承汉乐府民歌的现实主义传统,掀起了诗歌的高潮。
两晋时期垄断了政治和经济的士族阶级也垄断了文化。在他们的把持下,文学离开 了“建安风骨”的传统,很少反映社会现实,主要成了表现士族阶级狭隘思想感情和艺术 趣味的工具。为了掩盖内容的空虚,他们刻意追求形式的华美,把文学推上了形式主义的 道路。
晋代末年杰出的诗人陶渊明出现,才为空虚的东晋文坛带来富有现实内容的创作。 他的诗歌对腐朽的士族社会表现了极端僧恶与否定的态度,表现了他不同流合污的高贵品 格和鞠躬自给的生活理想。他的诗具有平淡自然的风格,浓郁的生活气息,并能创造出高 妙的意境,大大提高了五言诗的艺术水平。
小说的发展也是这一时期文学发展中的重要现象。整个魏晋时期,社会动荡不安, 人民的生活、生命经常受到威胁,很容易接受宗教迷信思想的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 很多记灵鬼怪异的小说。其作者的主观目的虽在宣扬宗教迷信,但其中保存了一些人民按 照自己的愿望编造的神异故事,具有较高的人民姓。
从公元420年刘裕代晋到公元589年陈灭于隋,共一百六十九年,南方经历了宋、齐、 梁、陈四个朝代,史称南朝。南朝继续东晋的偏安局面,社会情况比北朝安定,在广大人 民辛勤劳动下,经济有了进一步发展。在南朝文学中,南朝民歌特别觉得珍视。它们以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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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子”即“建安七子”,是汉代建安年间(196-220年)七位文学家的合称,包括孔融、陈琳、王、 徐干、阮、应场、刘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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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形式,清新活泼的风格,表现了人民最合理的爱情生活的追求和反抗封建礼教束缚的 精神。南朝民歌本不限于歌唱爱情,但独取情歌入乐,却反映了统治阶级的观点和趣味。
北朝文学最有成就的部分是民歌。它像汉乐府相当广泛地反映了北方的社会现实和 北方人民悲惨的命运,突出地表现了北方民族的精神面貌,并具有豪放刚健的独特风格, 其中的《木兰诗》更是一首杰出的女英雄赞歌。
第一节魏晋文学
魏晋文学中,首先出现的是建安文学建安是东汉献帝的年号,从公元196年至220 年。建安文学指以这一时期为中心的汉末魏初文学。这一时期,社会经历了巨大的动荡, 东汉王朝在黄巾大起义的打击下名存实亡,形成了军阀割据的混乱局面,社会动荡不安。 经过一段时间的混战,曹操逐渐统一了北方。与此同时,吴、蜀分别占有中国的东南和西 南地区。公元220年曹丕代汉。
社会的巨大变动引起了社会思想的变化,随着汉政权的消亡,其赖以存在的儒学也 受到巨大冲击,从而失去了人们的信仰,而兵、法、名、纵横各家却因现实需要,有不同 程度的发展,思想界呈现出一种自由解放的趋势和重视个体价值的思潮。这一时期的文学, 表现出作家从自身立场出发,思考社会与人生,追求美与理想的特点。这使文学在内容上 更加丰富,在风格上也呈现出新的面貌。
基于上述原因,建安时期文士的地位有所提高,对文学的地位、价值和作用也有了 新的认识,这表现在文学理论批评的发展上。曹丕《典论·论文》从理论上对文学价值和 作用进行了探讨,对作家的风格、气质以及文体特点等也有具体的阐述;建安作家在书信 中对文学现象的批评等,都表现出文学的自觉精神,从而促进了建安文学的发展。
在这一历史背景下,建安作家大都饱经忧患,把建立不朽的功业视为短暂生命的延 续,并且抱有重心使国家统一安定的政治理想,因而能较广泛地反映动乱的社会现实,较 易于接受汉乐府民歌的影响。加上曹氏父子对文学的爱好和提倡,因而形成以魏国为主体 的建安文学的繁荣局面。
谈到建安文学,人们常常称誉“建安风骨”。所谓“建安风骨”,是指建安作家的 作品内容和风格所表现出来的时代特色。建安时期的主要作家历经战乱,对动荡的社会有 直接的感受。他们也倾向于曹操一系列改革的政策,有着渴望为国家重新实现统一而建功 立业的理想和壮志。因此,反映社会动乱和民生疾苦,表现其统一天下的理想和雄心壮志 便成为他们诗歌创作的主要内容,梗概多气,悲凉慷慨,便是他们作品共同的风格特征。
而这种内容和风格,既有汉乐府民歌现实主义的优良传统,又有鲜明的时代特色,具有异 乎寻常的感染力。
一、曹氏父子
曹操、曹丕和曹植,世称“三曹”。他们既是建安时代政治的中枢,也是文坛的领 袖。由于他们对文学的爱好和提侣,便形成了以曹氏父子为中心的文学集团。
曹操(155-220),字孟德,沛国谁(今安徽亳州)人,三国时期 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文学家,其父曹嵩是得宠宦官曹腾的养子,官 至太尉。凭借家庭的势力,曹操年二十举孝廉为郎,开始步入官场。汉 末大乱中,他组织武装讨伐董卓,在镇压黄巾起义中逐步扩充了力量。 他在消灭了袁绍等封建割据势力后,逐渐统一了北方。其子曹丕220年 称帝后,追尊他为太祖武皇帝。
曹操
曹操在政治上重视实效,蔑视繁琐的礼仪和虚饰的道德而以严刑峻 法来保障自己统治措施的贯彻执行。但在日常生活中却很随便,为人通 脱,能真率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和愿望。在文学上富有创造精神,开创了建安诗歌的新风气。
(155-220)
曹操的文学成就,主要在诗歌,其次是散文。曹诗现存二十余首,全部都是乐府歌 辞。他继承汉乐府民歌“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精神,用乐府旧题自作诗,深刻地反映 了当时的社会现实。比如《蒿里行》本是挽歌的乐府旧题,他却利用其悲哀情调,叙写董 卓入京作乱和关东州郡起兵讨伐董卓的重大政治事件,这就突破了民歌的传统: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 行。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淮南弟称号,刻玺于北方。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 亡。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另外,抒发人生情感,表达政治抱负是曹操诗歌的重要内容。这类诗歌表现了他统 一天下的雄心壮志和顽强的进取精神,悲凉慷慨,具有更浓厚的抒情气氛和更鲜明的个性 特点。《短歌行》是其中的代表: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 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 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 相存。契阔谈,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 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诗歌从感叹时光易逝、人生短暂发唱,反复咏叹作者渴望招纳贤才以建功立业的急切心情。 正是由于生命短暂,它才弥足珍贵。作者要在这有限的生命中建立不朽的功业,这不仅是 一种社会责任感,而且是为了使这短暂的生命获得崇高的价值。
此外,《步出夏门行》也是一篇格调相近的作品,诗的第一篇章是《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 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建安十二年(207),诗人北征乌桓得胜归来,途经碣石山,登山观海,生动地描绘 了大海的壮丽景色,借以抒发他统一天下的博大胸怀。诗中情与景水乳交融,构成雄浑苍 茫的意境。
曹操的诗沿用乐府古题来抒写时事,吸取了乐府民歌反映社会现实的创作精神,使 其作品既具有民歌的特色,又富有独创精神。在他的诗歌中,有不少名作都是四言诗, 《诗经》之后,四言诗已经衰微,曹操的诗是难得的优秀作品。在艺术上,他的诗语言古 朴,直抒心志,风格悲凉而豪装,在建安时代自成一家。
曹丕(187-226),字子桓,曹操次子。建安二十五年(220)袭 封魏王,同年代汉称帝,为魏文帝。史书说他“好文学,以著述为 务。”从他的《典论·自叙》来看,他对于各种文武技艺都很爱好精 通。他的诗作中乐府歌辞和古诗约各占一半,题材多为男女爱情与游 子思妇。形式多种多样,杂言及四言、五言、六言、七言无所不有, 但成就较高的是五言和七言诗。五言诗中,《杂诗》二首是较好的作
曹品,文辞清新,语浅情长,风格与《古诗十九首》相近。他的七言诗
《燕歌行》两首特别值得注意,其中第一首尤为著名:
(187-226)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南翔,念君客游思断肠。 慊慊(qiànqiàn)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贱妾茕茕(qiongqióng)守空房,忧来思 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明月皎皎照我床, 星汉西流夜未央。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这首诗描摹细致生动,感情缠绵动人,语言清新自然,并把思妇放在秋夜的背景中来描写, 成功地表现了思妇在不眠之夜怀念丈夫的情态,既不脱离民歌的精神,又有自己的创造, 能代表曹丕诗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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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出自《三国志·魏志·文帝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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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192-232),字子建,曹丕之弟。曾被封为陈王,死后谥 “思”,故世称陈思王。他是建安时期成就最高的作家。流传至今的 诗八十余首,辞赋、散文计有四十余篇。“三曹”中,曹植的文学成 就最高,他的诗歌创作在许多方面影响了整个魏晋南北朝诗歌的发展 方向。
曹植的生活和创作,以曹丕称帝(220)为界,大致可分为前后两 个时期。前、后期作品的内容和风格明显不同。
曹植
(192-232)
前期的曹植受到其父曹操的赏识和宠爱,志气昂扬,意满自得,而且由于“生乎乱, 长乎军”,在汉末动乱中,随其父征战,目睹了分裂动荡的社会现实,有强烈的功名事业 心。《白马篇》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品:
白马饰金,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
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
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羽撤从北来,厉马登高
堤。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 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这首诗通过歌颂边疆游侠儿的武艺高强和忠勇精神来寄托和抒发自己建功立业的抱负。诗 中所塑造的那位英雄少年,实际上是作者的自我化身。“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 赴国难,视死忽如归”表达了曹植对壮丽人生的追求和向往。
后期的曹植由于备受曹丕父子的猜忌、压抑和迫害,忍辱求生,壮志不得施展,心 情抑郁不畅,诗歌的内容和风格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多表现其愤激不平之情,深沉悲哀。 《美女篇》透露了他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痛苦;《田野黄雀行》则表现了他对曹丕杀害 自己好友的愤怒和反抗;而《七步诗》更是他对其兄长的迫害之控 诉: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首诗用同根而生的萁和豆来比喻同父共母的兄弟,用萁煎其豆来 比喻同胞骨肉的哥哥曹丕残害弟弟,表达了对曹丕的强烈不满,生 动形象、深入浅出地反映了封建统治集团内部的残酷斗争和诗人自 身处境艰难,沉郁愤激的思想感情。
曹植的诗,不论前期后期,都是特别讲究艺术表现的,在艺术上取得很高的成就, 对五言诗体的巩固和发展做出了贡献。
除了诗歌,曹植的辞赋也很著名。现存辞赋都是抒情小赋,《洛神 赋》是其代表作品。这篇赋通过作者的幻想,塑造出洛神这个美女形象。 描写了一个人神恋爱的悲剧。此赋虽然借鉴了宋玉《神女赋》,但在艺 术上有其独到之处。作品篇幅短小精炼,在具体描写上则多用比兴,对 神女容貌、情态的刻画,非常细致生动,力图突出人物形象。如写洛神 的姿态: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飙兮若 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波。
这里用了一连串美好、灵动的形象来比喻神女,把她的优雅容貌形容得极为生动,从而给 人以美感上的满足和享受。
总之,“三曹”的诗歌真实地反映汉末动乱现实和孕育希望的时代精神之内容,其鲜 明独特的艺术风格也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使之达到了读诗知史、诵诗长志的效果。
二、陶渊明
陶渊明(365-427),名潜,字元亮,浔阳紫桑(今江西九江西 南)人。他少年时期接受过儒家思想的教育,二十九岁出仕,做过 祭酒、参军、县令等职。四十一岁时,思想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认 为自己在官场上降志辱身,违背了他的人格意愿,因此辞职归隐家 乡,整日耕读自娱,诗酒为伴。陶渊明去世后,他的友人私谥为 “靖节先生”。
陶渊明 陶渊明归隐后,亲自参加生产劳动,与农民交流,不仅亲自体察 (365-427) 了其中的艰辛,而且在从事农业生产的过程中也得到了无穷的快乐。由 于陶渊明的诗直接来自他的生活,因而没有丝毫的矫情与虚伪。人生态度、生活方式的改 变,产生了陶渊明的田园诗;人与自然之间审美关系的变化,更给他的田园诗赋予了物我 浑融的意象和平淡淳厚的风格。陶诗最大的贡献在于:突破了传统诗歌的比、兴手法,情、 景、物、理浑然一体,在平淡的自然风光中见心境的恬静,在朴素的生活语言中见人格风 貌的醇美,在率真的白描之中透显深远的精神境界,真正实现了哲学与诗的高度统一。
陶渊明的文学创作,在诗歌、散文、辞赋等方面都有很高的成就,但对后代影响最 大的是诗歌。他现存诗歌一百二十余首,最有代表性的是田园诗。他的田园诗,是指其归 隐田园之后吟咏田园生活的诗歌创作。这些诗歌的内容大致分为五类:
第一,写其对村居纯朴生活的热爱及对污浊丑恶现实的憎恶。如《归园田居》(其 一):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 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 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 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诗歌写作者归隐之后的生活和心情,他把官场比作“尘网”、“樊笼”,把摆脱官场的羁 绊喻作鸟儿归林、鱼儿跳渊,表示了对过去十三年官场生活的厌弃。诗中着力描写村居生 活的闲静、美好和作者对它的喜爱。在这里,他与农民建立了纯真、朴实的情谊。这种生 活情景,与黑暗、污浊的上层社会形成鲜明的对照。
第二,写其在躬耕中获得纯真的劳动乐趣,以及同情农民、尊重劳动的感情。如在 《庚戌岁九月中于西田获早稻》一诗中,他认识到劳动的价值:“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 端;孰是都不营,而以求自安”;在劳动中体验到:“山中饶霜露,风气亦先寒”“四体 诚乃疲”的艰辛,从而体会到“田家岂不苦?弗获辞此难”,产生了对农民的同情。
第三,写诗人与下层文人以及农民的交往,表现农民淳朴的精神风貌。如《移居》 二首。这两首诗就是他移居南村不久后写的。诗中写他与仰慕已久的朋友聚会的欢乐, 显示了诗人隐居后的精神寄托以及雅兴的逸趣。诗中还描写到他与农民建立了深厚的感 情,融洽相处,随意来往,言笑无厌的情况。
第四,写其躬耕自资的劳动生活以及不辞艰辛、坚持到底的顽强态度。如《归园田 居》(其三):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 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诗中写作者批星戴月、荷锄劳动的艰辛情景以及志向不移的决心。
第五,写其身居田园、心志难平的愤慨。如《读山海经》(其十):
精卫街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同物既无虑,化去不复 悔。徒设在昔心,良辰讵可待。
诗中歌颂精卫和刑天的顽强斗争精神,寄托着诗人对现实愤慨不平的心情。
总之,陶渊明田园诗的内容十分丰富,诗中着意描写农村生活的面貌,抒发自己村 居生活的思想感情,表明了作者对官场丑恶污浊现实的憎恶。
陶渊明的田园诗在艺术上具有独特的风格和极高的造。平淡、自然是其风格的突 出特点。诗的内容是写农村平淡的自然风光。所描写的景物和所叙写的生活情景都普普通 通,但一经诗人点染,却都富有诗情画意。有的用朴素的语言,勾勒出村居生活的生动情 景,如《归园田居》其三,写诗人带月荷锄、披草晚归的景象。有的虽是勾勒某种景物, 或抒写一瞬间的观感,却能构成一种浑厚完整的意境,让人从中领略诗人的生活情趣,悟 出某种道理。如《饮酒》其五: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 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诗中以采菊见山的动作写其悠然自得之情,以见日夕归鸟之景表达其任自然之意,意浓情 真,可以说在意境的创造上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陶渊明的诗歌语言朴素精练,浑厚有味。有人说陶诗好像是“田家语”,的确如此。 他的诗浅近易懂,很少用典,形容词也不多。虽然朴素自然,但却是经过高度提炼的艺术 语言。
陶渊明的散文和辞赋流传至今的有十余篇,每篇都很出色,在魏晋以来通脱自然的 文章中卓有成就。
散文以《桃花源记》最著名。文中勾勒了一幅理想社会的蓝图。它虚构的“世外桃 源”,既有儒家幻想的上古之世的淳朴,也有道家创始人老子“小国寡民”社会模式的影 子,其中乡村景象的描绘,又同作者的田园诗意境相似。在桃花源里,没有剥削,人人自 食其力,生活富足,和平安宁,老少都怡然自乐,这一理想,是对现实的不满与批判,同 时也反映了那个动乱时代广大民众对太平社会的向往。文章语言优美而朴素,既没有浓笔 重彩的渲染,也没有奇特玄妙的夸张,只用白描的手法,平平写来,明白如话,但却富于 人间生活情趣。
辞赋以《归去来兮辞》最为著名。这篇作品写于陶渊明在彭泽令任上决心辞官归隐 之际,写其归田时的喜悦心情和高洁情趣,具有浓厚的抒情色彩。如“舟遥遥以轻,风 飘飘而吹衣”,“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文笔朴素自然,充满了诗意,为历代 传诵。
第二节南北朝文学
南北朝乐府民歌是继周民哥和汉乐府民歌之后以比较集中的方式出现的又一批人民 口头创作,是中国诗歌史上又新的发展。它不仅仅反映了新的社会现实,而且创造了新的 艺术形式风格。一般说来,它篇制短小,抒情多于叙事。
南北朝民歌虽是同一时代的产物,但由于南北的长期对,北朝又受鲜卑贵族统治, 政治、经济、文化以及民族风尚、自然环境等都大不相同,因而南北民歌也呈现出不同的 色彩和情调。南歌的抒情长诗新《西洲曲》和北歌的叙事长诗《木兰诗》,为这一时期民 歌生色不少
一、南朝乐府民歌
南朝乐府民歌,以《清商曲辞》中的“吴声歌”和“西曲歌”为主,前者计三百二 十六首,后者一百四十二首。这些歌词在内容上有一共同的特点,就是几乎全是情歌。这 些情歌十之七八出自女子之口,且有妓女奴婢妾所作;其中某些情歌还含有色情成分和浓 厚的脂粉气。
产生上述特点或者局限性的主要原因,首先是由于这些民歌并不是来自广大的农村, 而是以城市都邑为其发源地。这也就规定了它的狭性,不能反映广大农村的面貌,并难 免有小市民的低级趣味,当然还有为数更多的一般妓女,在上层社会这种声色生活的影响 下,更不能不增加南朝民歌的不健康成分。其次,是由于统治阶级有意识的采集。南朝统 治阶级是腐朽透顶的士族地主,他们采集民歌,丝毫也没有“观风俗,知薄厚”的意味, 而只是按照他们的趣味、享乐要求,来加以选择和集中。
尽管如此,南朝民歌基本上还是现实主义的,因为它们在某些方面有力地揭露了封 建社会的罪恶。
在爱情问题上,封建社会的罪恶之一是恋爱不自由、婚姻不自主。这在南朝民歌中 我们可以看到强烈的反映。这里有失败者的哀鸣,如《华山畿()》:
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生为谁施?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
《华山畿》是南朝时流行在长江下游的汉族民歌。相传当时有个女子,在哀悼为她殉情而 死的恋人时,唱了一首歌。歌的开头一句便是这句惊风雨、泣鬼神的“华山畿”,后来用 它作为歌调的名称。《乐府诗集》中共二十五首以此为名的歌曲。但是,这里也有胜利者 的喜悦。这类作品往往对爱情作天真而大胆的抒写,最能显示出南朝情歌的特色,如《读 曲歌》:
打杀长鸣鸡,弹去乌白鸟。愿得连瞑不复曙,一年都一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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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出自【汉】班固《汉书·艺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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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见到的是一种“相乐相得”的喜悦心情跃然纸上。从这首歌词所表现的爱情来看,他 们之间应该是一种自由结合,这类情歌正是对封建礼教的挑战的产物。
封建社会的另一罪恶是男女不平等。这种现象在中上层社会、大都市里更加显著。 因此在这些情歌中虽有少女们青春的欢笑,但更多的却是对男子负心背约的猜疑和哀怨, 如:
侬作北辰星,千年无转移。欢行白日心,朝东暮还西。(《子夜歌》) 我与欢相怜,约誓底言者。常叹负情人,郎今果成诈。(《懊依歌》)
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子夜冬歌》)
从这些歌词中,不仅可以看出女子的坚贞爱情,而且可以看出她们的悲惨命运。在男女不 平等的封建社会,男子负心,女子固然是伤心,即使男子倾心,她们也不免提心吊胆。另 外,也有少数作品反映了劳动人民的爱情生活,如民间祭神的乐歌《神弦歌》中的《青溪 小姑》:
开门白水,侧近桥梁。小姑所居,独处无郎。
青溪小姑是钟山神蒋子文的第三妹,故称小姑,为青溪女 神。本篇是祭祀青溪女神的歌辞,是民间祭神乐歌,因此 《乐府诗集》把它列入《神弦歌》之内。南朝的统治者以 隆重的祭典来“用乎宗庙社稷,事乎山川鬼神”,平民百姓却把祭祀鬼神之事看作一种有 趣的集体娱乐活动,常常把一些理想化的男女相悦之事加到鬼神身上,用歌舞来表演,或 口头进行传唱,反映着人民大众对生活的感受和认识。
南朝乐府民歌在艺术上的特点有:一、形式上篇制短小,多为五言四句;二、语言 清新自然;三、多用双关隐语,增加了表达感情的委婉含蓄,同时也显示了民歌作者丰富 的想像力。
《西洲曲》是南朝乐府民歌的代表作,也是最长的抒情诗篇。这首诗写一个女子对 钟爱之人的思念和回忆,开头说她忆起梅落西洲那可纪念的情景,便寄一枝梅花给现在江 北的所欢,来唤起他相同的记忆,以下便写她从春到秋,从早到晚的相思。诗中描写少女 从初春到深秋、从现实到梦境的苦苦思念,洋溢着浓厚的生活气息和鲜明的感情色彩,表 现出鲜明的江南水乡特色和纯熟的表现技巧。
二、北朝乐府民歌
北朝乐府民歌内容比南朝乐府民歌丰富得多,广泛地 反映了北方的社会生活,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其主要内容 包括以下几点:
一是反映北国风光、游牧生活和北方人民尚武精神的 歌。最著名的是《敕勒歌》: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救勒是当时北方一个少数民族部落,据考正在今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附近,歌中歌唱
了北方广阔的大草原上牛羊繁盛的景象,表现出北朝人民开阔的胸襟和豪迈的情怀。
过着游牧生活的北方少数民族,尚武是他们一贯的传统,勇悍好强是他们的民族精 神,加上北朝战争连绵不断,所以在北朝民歌中,多有对尚武精神的歌颂,如:“男儿欲 作健,结伴不须多。鸽子经天飞,群雀两向波”(《企喻歌》其一)、“新买五尺刀,悬著 中梁柱。一日三摩挲,剧于十五女。琅琊复琅琊,琅琊大道王。阳春二三月,单衫绣裆” (《琅琊王歌辞》)等。
长期的战乱,致使人们流离失所,甚至死亡,这一残酷现实,也是北朝乐府民歌的 内容,如《企喻歌》其二:
男儿可怜虫,出门怀死忧。尸丧狭谷中,白骨无人收。
诗中以嘲弄的口气发出对死亡的悲叹,表达了人民的反战情绪。
二是反映下层民众的疾苦。如《雀劳利歌辞》中说:“雨雪霏霏雀劳利,长嘴饱满 短嘴饥。”诗中的“长嘴”说的是要滑头的人,“短嘴”指老实巴交的本分人,现实生活 中总是前者得利,后者吃亏。
三是写爱情与婚姻生活的。这是北朝乐府民歌中数量最多的一类,与南朝民歌相比, 风格迥然不同。如《捉搦歌》其一:
谁家女子能行步,反著袂祥后裙露。天生男女共一处,愿得两个成翁妪。
这是一位男青年对一位衣着不整匆匆赶来幽会的女青年的友好玩笑。从语气上看,这位女 子听得男青年的话之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顺势而答,答得极为巧妙。因为老天爷主张 让男女青年在一起,共同生活,所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也无权干涉。既然是合情合理 的行动,女子就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心愿,愿意与男子结为夫妻,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这种坦率的态度,实在令人由衷佩服。这与南朝情歌委婉缠绵、多悲伤、多眼泪完全不同, 它爽快无比,有啥说啥,毫不扭捏,大胆干脆。
从上面的叙述中我们可以看到,由于社会经济和生活习惯的不同,北朝民歌与南朝 民歌的内容、风格都有不同。北朝民歌偏重社会生活,反映的现实较广泛、深刻。在艺术 上,适应北方人感情热烈、坦率的特点,语言朴素无华,风格豪爽刚健。在形式上,北朝 民歌虽以五言四句为主,但同时创造了七言四句的七绝体,并发展了七言古体和杂言体。 这对唐代诗歌的发展有直接影响,如歌颂女英雄木兰代父从军的《木兰诗》。
这首叙事长,与汉府民歌中的《孔雀东南下》井称 为中国民歌史上的“双臂”。它成功地塑造了木兰这个光辉形 象,并通过生动的情节,展示出人物性格和精神风貌。诗的大 意是:北方某地农家姑娘木兰,在国家遭受外来侵略时,因父 锌荣 老弟幼,毅然女扮男装代父从军,踏上保卫国家的征途。跨过 黄河,度过燕山,万里长征,十年转战,立下赫赫战功。凯旋 归来,不受封赏,甘愿回到故乡与亲人团聚,重新过普通劳动妇女的生活。她勤劳、善良、 机智、勇敢,在国家危难之时勇于自我牺牲,战争胜利之后不爱名利,在她身上集中体现 了中国劳动人民的优秀品质。不仅如此,木兰作为一个劳动妇女的光辉形象,在男尊女卑 的封建时代,有力地说明女子同男子一样可以做出英雄豪杰的事业,这无疑是对“女不如 男”这一传统观念的巨大冲击。因此,木兰的崇高形象也反映了广大劳动妇女争得与男子 享受平等地位的强烈愿望,从而具有深刻的教育意义。
《木兰诗》的主要艺术成就,就是塑造了木兰这一光辉的艺术形象。木兰的故事, 既有其现实依据,又富有传奇色彩。在北朝战争频繁的环境中,勇敢善战的妇女是相当多 的,改装参战也不足怪,但像木兰这样一个农家女儿有传奇般的经历,又有高贵品质,显 然是赋予木兰人民的理想。因而木兰既是现实中的人物,又是人民理想的化身。
练习
一、选择题
建安文坛的领袖人物是 ,其最负盛名的作品是《短歌行》。
1.
A.曹操
B.曹丕
C.曹植
D.陶渊明
2.现存最早最完整的一首七言诗是 的《燕歌行》。
A.曹操
B.曹丕
C.曹植
D.陶渊明
,又名潜,字元亮,是著名的诗人。他田园诗所描写的景物和所叙写的 生活情景都普普通通,但都富有诗情画意。
3.
A.曹操
B.曹丕
C.曹植
D.陶渊明
4.
民歌中最杰出的长篇叙事诗是《木兰诗》。
A.南朝
B.北朝
C.魏晋
D.东汉
5.
民歌中具有代表性的作品是《西洲曲》。
A南朝
B.北朝
C.魏晋
D.东汉
二、连线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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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曹氏父子 2.广大民众对太平社会的向往 3.表达委婉含蓄的感情 4.《短歌行》 5.思妇怀念丈夫的情态 6.《七步诗》 7.田园诗 8.《观沧海》 9.开阔豪迈,勇悍好强 10.曹植 |
A.渴望招纳贤才以建功立业的急切心情 B.建安时期成就最高的作家 C.爱好文学,提侣文学 D.南朝乐府民歌 E.诗人自身处境艰难,思想沉郁愤激 F.统一天下的博大胸怀 G.《桃花源记》 H.北朝乐府民歌 I.曹丕《燕歌行 J.平淡的自然风光 |
三、简答题
1.建安文学有什么突出的特点?
2.陶渊明田园诗的内容是什么?
3.陶渊明田园诗在艺术方面有什么突出的特点?
4.陶渊明通过其散文代表作《桃花源记》表达了什么?
5.南朝和北朝乐府民歌在内容和艺术上有什么不同?
四、思考题
像陶渊明所描绘的桃花源社会在魏晋南北朝时代有可能成为现实吗?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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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 章唐代文学
(公元618年-公元907年)
概说
公元581年,杨坚夺取北周政权,建立了隋朝,史称隋文帝。之后,他又举兵南下, 于589年灭陈,分裂长达三百多年的中国重新实现统一。
如同短暂的秦王朝为汉王朝的长期统一做了准备一样,隋王朝再次充当了当年秦王 朝的角色。隋文帝死后,隋炀帝在政权尚未稳固的情况下,便滥用民力,内荒淫而外浪费, 以满足其享乐的欲望和开边的雄心,激起全国的大反抗。到公元618年,开国不到四十年 的隋王朝便彻底崩溃。隋朝历史短暂,在文学上没有什么建树,只有卢思道、杨素、薛道 衡几个诗人值得一提。
唐朝是中国封建社会高度发展的时期,一度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强盛、最富庶的国家。 国家的统一,经济的繁荣和政治的稳定为文学的繁荣提供了有利条件。唐代文学呈现出自 战国以来所未有的百花齐放、生动繁荣的局面。诗歌、散文、小说作为唐代文学的主要形 式,都得到高度发展。其中,诗歌的成就尤为突出,成为中国诗史上的黄金时代。唐诗的 繁荣首先表现在数量上,诗人之众和作品之多都大大超过以往各代。仅据《全唐诗》所录, 就有二千三百余家,近五万首诗,数量超过以前各代遗诗总和的两三倍以上,唐诗的繁荣 更表现在质量上,诗歌的题材丰富、形式多样、流派众多,思想性和艺术性都达到高度成 熟。不仅有李白、杜甫这样伟大的诗人,还出现了如陈子昂、孟浩然、王维、高适、岑参、 白居易、韩愈、柳宗元、李贺、杜牧、李商隐的一大批开宗立派,具有独创风格的大家。 这样一大批诗人的创作,在唐代诗坛上争奇斗艳,形成了百花齐放的伟观。唐代诗歌的成 就不仅是空前的,也是后代难以企及的。
唐代散文的成就也很突出。以韩愈、柳宗元为代表的“古文运动”,开创了中国散 文发展的新时代。古文家们以其大量的创作,完成了文体文风的革新,使散文的叙事、描 写、抒情、议论功能得到新的拓展,并为后代散文的发展奠定了体制和方向。
唐代传奇的出现,标志着中国的小说进入了成熟时期。与魏晋南北朝小说相比,唐 传奇已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从主要记述鬼怪神异之事转向描写现实生活。艺术上也日趋 精美,出现了像《霍小玉传》、《李娃转》、《莺莺传》等脍炙人口、流传千古的优秀作 品。
词是唐代产生的一种新的文学样式。它最初孕育于唐代繁荣城市的歌楼妓馆中,所 配的音乐是从西北少数民族传入的燕乐,演奏的乐器主要是琵琶,为了适应乐曲的需要, 渐渐形成有规定体制的文字格式,后来一些文人争相创作,到晚唐时已很盛行,出现了以 温庭筠为代表的“花间词派”。
唐代文学繁荣的面貌主要决定于当时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高度发展 成熟。经济的高涨为文学的繁荣创造了雄厚的物质基础。唐初,统治者吸取隋亡的教训, 采取一系列开明的措施,以缓和社会矛盾,安定人民生活,恢复社会经济。从贞观至开元 的百余年内,社会财富有较丰富的积累,唐王朝达到繁荣昌盛的顶峰。经济的繁荣带来了 社会秩序和人民生活的安定,为文人们提供了必要的物质条件和良好的创作环境,否则不 可能产生如此庞大的创作队伍和如此之多的作品。
中下层知识分子政治上的解放,为唐代文学的繁荣发展准备了新生力量。唐承隋制, 实行科举制度以笼络人才,科举取士结束了门阀世族垄断政权的局面,广泛吸收庶族地主 力量参加政权,使得他们中的才智之士,都可以通过考试攀登高位。他们比较接近社会下 层的生活,比魏晋南北朝的上层文人更富有才能和抱负。由于他们得以通过科举考试的途 径登上政治舞台,不仅成为比较进步的政治势力,同时在文学上也能自觉冲破六朝贵族 文学的束缚,广泛而深刻地反映社会生活,表现政治理想,丰富和提高文学的内容和形式。
思想文化政策的相对开放,对文学的繁荣是有利的条件。唐代统治者对儒、释、道 三家思想都很重视。此外,其他宗教和学说也未受到排斥,可以自由传播。这一切,使得 儒家思想对人们的束缚大为削弱,人们的思想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解放。这种自由活泼的学 术空气,活跃了文人的思想,开拓了视野,对创作上众多流派和艺术风格的形成,起了积 极的促进作用。
另外,封建唐帝国的统一强大也加强了南北文风的融合和中外文化的交流,促进了 文学高潮的到来。南北朝时期,南北政治对立,文化发展殊途,经过唐朝文人近百年的努 力,终于将两种文风融合在一起,创造出文质彬彬、声律风骨兼备的唐诗。唐代南北水陆 交通发达,社会安定,促成了文人盛行的漫游之风。当时的许多文士,像孟浩然、李白、 王勃、杜甫等,都有过漫游南北各地的经历。这不仅促进了南北文风的融合和各民族文化 的交流,而且也开阔了诗人的眼界、胸襟,增加了见识和阅历。这种融合与交流,为文学 尤其是诗歌的发展创造了条件。
除了上述社会条件外,唐代文学的繁荣还是文学本身不断发展变革和大量作家勇于 创新的结果。文学的发展有其自身的规律,表现出特别明显的继承性,任何一个时代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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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222-589),一般是指中国历史上三国至隋朝的南方六个朝代,即孙吴、东晋、南朝宋(或称刘 宋)、南朝齐(或称萧齐)、南朝梁(或称萧梁)、南朝陈这六个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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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要想向前发展,都必须以前代人所达到的终点作为自己的起点。唐代文学的繁荣,也证 明了这一条规律。就诗歌而言,唐以前经历了将近两千年的发展历史,积累了丰富的遗产, 既有《诗经》、汉魏乐府的现实主义传统和《楚辞》的浪漫主义传统,又有六朝诗歌在形 式和技巧方面的艺术经验,这些都为唐诗的进一步发展准备了必要条件。
唐诗的发展,大致分为初唐、盛唐、中唐、晚唐四个阶段。初唐:唐高祖武德元年 (618)至玄宗开元初年(713);盛唐:玄宗开元初年(713)至代宗大历元年(766); 中唐:代宗大历元年(766)至文宗太和九年(835);晚唐:文宗开成元年(835)至昭 宗天祐三年(906)。此说法比较符合唐诗发展的实际,逐渐为后来的文学史家所承认。
初唐是唐诗发展的准备阶段,这是盛唐诗歌大繁荣的前奏。初唐时期,受齐、梁绮 艳诗风的影响”,宫体诗、应制诗充斥诗坛。初唐后期,先有“初唐四杰”崛起,在诗歌 的题材、风格和形式上,都有新的开拓和提高。盛唐是唐诗繁荣的顶峰,名家多,流派多, 诗体完备,是这一时期诗歌繁荣的标志。以高适、岑参为代表的边塞诗派和以王维、孟浩 然为代表的山水田园诗派,是这一时期两个主要的诗歌流派。特别是出现了李白、杜甫这 两个诗歌史上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的伟大代表。中唐时诗歌继续繁荣,白居易、元稹领导 的“新乐府运动”是这一时期影响最大、最重要的诗派。晚唐时的主要诗人是杜牧和李商 隐,他们再度开创了唐诗的新局面,诗歌多写身世之感,对社会现实反映颇为深刻。
第一节初唐诗人
唐代建国后,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由于受齐、梁绮摩诗风的影响严重,诗歌仍 然没有从宫廷中解放出来。太宗时的上官仪,武则天时的沈佺期和宋之问,基本上都是文 学侍从之臣。他们的诗大都描写浮华腐化的贵族生活,为当时人所仿效,称为“上宫体”。 他们对唐诗的主要贡献,是在诗歌艺术形式上的推进和发展。齐、梁以来,诗歌日益向对 偶和讲究声律的方向发展,逐渐具备律诗雏形,在诗歌发展史上有重要意义。自此以后, 律诗成为一种重要的表现形式,近体诗和古体诗的界限有了更明确的划分。
首先表现出冲破绮靡诗风牢笼的,是初唐四杰。所谓“四杰”,是高宗、武后时期 “以文章齐名天下”的四个青年诗人: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四杰都才高位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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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齐、梁、陈是南北朝时期南朝的国家,也是南朝四个先后更替的朝代。每个朝代都很短暂,各存在了 几十年,齐朝历七帝、时二十三年,梁朝历四帝,时五十五年,齐、梁诗风指的是齐、梁时代出现的诗歌风 格。从齐到梁,历时约一百一十年,期间,诗歌内容多以吟咏风云、月露,题材狭窄:形式上,多追求音律 精细,对偶工整,词句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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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不幸,因而在文学上走着与宫廷诗人不同的道路,在诗歌的题材、风格和形式上,都 有新的开拓和提高,给诗坛带来一股清新的气息。
王勃(649-676),字子安,绛州龙门(今山西河律)人。在四杰中,王勃成就最高。 他最擅长五言律诗,其代表作是《送杜少府之任蜀川》:
城阙辅三泰,风烟望五津。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海内存知已,天涯若比 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这虽是一首送别诗,却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样豪迈的诗句,抒发出开朗乐观 的胸怀和少年有为的进取精神,绝没有那种悱恻感伤的儿女之情,显得别具一格。在声律 上,这已是一首标准的五言律诗。
杨炯(650-693),字令明,华州华阴(今陕西华阴市)人。他也擅长五言律诗,其 中《从军行》是代表作: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风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 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诗中表达了初唐诗人欲投笔从戎,向往边塞生活、保卫边防的慷慨心情,颇具豪壮气魄。
卢照邻(637-689),字升之,号幽忧子,是幽州范阳(今河北涿州)人,骆宾王 (626?-687?),字观光,是婺州义乌(今属浙江)人。两人都以七言歌行见长。卢照 邻诗歌的代表作《长安古意》以纵横奔放、富丽铺陈的诗笔揭露长安上层社会繁华堕落的 生活,并预示这种生活必然幻灭的结局,衬托自己清贫生活的可贵。这首诗在取材、字句 上还残存着某些宫体诗的痕迹,但所抒发的感情已大不相同。骆宾王留存下来的诗在“四 杰”中最多。名作《帝京篇》与卢照邻的《长安古意》内容和风格相近,是初唐少有的大 篇,当时以为绝唱。他的代表作《在狱咏蝉》在艺术上更为成熟: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那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 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诗人以蝉自喻,用“露重”喻当时恶势力给他的迫害,寄悲愤沉痛于咏物之中,是初唐 律诗中精工凝练的名作。
总之,初唐四杰的诗虽然并未洗尽南朝风气,但他们对诗歌内容和形式所作的初步 革新,不仅给沈、宋,而且更给之后的陈子昂、李白、杜甫等人创造了有利条件,使他们 得以把唐诗发展到全新的阶段。
四杰之后,更高地举起诗歌革新旗帜的是陈子昂。陈子昂(661-702),字伯玉,梓 州射洪(今四川射洪县)人。在文学上,他是开一代诗风的作家。在诗歌理论和创作实践上,他表现了大胆的革新精神。他提出的“兴寄”和“风骨”关系着进步诗歌的精神实质。 所谓“兴寄”,其实际意义是要求诗歌具有批判现实的鲜明政治倾向性,要有寄托和理想。 所谓“风骨”,其实际意义是要求诗歌具有建安、正始诗人那种高尚充沛的思想感情和明 朗刚建的风格。
《登幽州台歌》是陈子昂随建安郡王武攸宜征讨契丹时的作品,也是其杰出的代表 作。诗歌通过描写登楼远眺引起的无限感慨,抒发了诗人怀才不遇的郁闷心情: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诗人感念宇宙的无穷和人生的短促,抒发了政治理想不能实现的苦闷,千百年来唤起无数 读者的感情共鸣。短短四句诗,境界扩大,感情深沉,风格悲壮,确能开一代风气之先。
第二节盛唐诗人
一、山水田园诗人
唐朝开元、天宝年间,经济空前繁荣,国力也极度强大,但政治、经济的危机已开 始显露。唐诗也在这个时期发展到了繁荣的顶峰,这就是后人所说的盛唐时期。盛唐时期 的山水田园诗派是唐代诗歌的流派之一,它继承东晋陶渊明的田园派,以反映田园生活、 描绘山水景物为主要内容。
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主要作家是孟浩然和王维。山水田园诗的盛行有它的社会基础 和思想基础。社会安定、经济繁荣给这些诗人提供了悠闲生活的物质条件。统治阶级提倡 佛老,也造成一种特殊的政治生活局面:对那些求仕困难的文人,由隐而仕,往往是一条 “终南捷径””;对那些有高官厚禄的文人,由仕而隐,既不影响生计,甚至还可以边仕 边隐,名利双收。此外,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的发展,也促成隐逸思想的流行。因此,继承 陶渊明、谢灵运传统的山水田园诗便大量地产生了。
(一)孟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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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新唐书·卢藏用传》记载,卢藏用(约664-约713),字子潜,唐代诗人。他想入朝作官,隐居在京 城长安附近的终南山,借此得到很大的名声,终于达到了作官的目的,自此,“终南捷径”指的是求名利的 最便捷的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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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然(689-740),字浩然,襄州襄阳(今湖北襄樊)人,与王维并称“王孟”。早 年在家乡附近的鹿门山隐居,曾漫游吴越”。四十八岁时入长安求仕,失意而归。一生主 要是在隐居和漫游中度过的,因此其诗内容很集中,主要描写漫游旅途中所见的自然景物 和他的隐居生活,表现一种悠闲自得和洁身自好的情趣。但是,不甘心隐沦而又不得不接 受隐沦终身的生活现实,使他不能够一味冲淡平和,而在山水描写中常常隐含身世落拓之 感,流露出求仕失望的愤愤不平。如《留别王侍御维》、《归故园作》就反映了他的这种 情绪。
孟浩然是唐代第一个倾力写作山水诗的诗人。他的部分山水诗是描绘秦中、吴越等 地的山川风光,记叙游历旅程,表现游子漂泊之感,如:
山瞑闻猿愁,沧江急夜流。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建德非吾土,维扬忆旧 游。还将两行泪,遥寄海西头。
《宿桐庐江寄广陵旧游》
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宿建德江》
诗歌都以孤舟夜泊位背景,抒写客子的羁旅之思,写景抒情,用笔清淡,意境清峭。
孟浩然今存诗二百六十余首。其中的大部分描写山水行旅,田园诗数量并不多,但 少数几首都写得真挚生动,富有生活气息。如《过故人庄》: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 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写田园景物清新秀丽,写故人情谊淳淡深厚,写农家生活简朴可爱。这都构成一幅完整的 田园风俗画,表现为一种和谐单纯的美,其中融合着诗人那种清新愉悦的感受。另外一首 小诗《春晓》也广为传诵:
春眠不觉晓,处处闲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
知多少。
写作者对春的感觉,表现对花鸟的热爱,意境新鲜,脍炙 人口。
孟浩然的诗多为五古及五律,他学习陶渊明、谢灵运而更近陶风,以意境浑成为特 色;其基本风格是恬淡清旷,诗歌语言清澈明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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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之地是借代的说法,是唐代江南道的范围,包括湖南和湖北的长江南部、江西、安徽的皖南、江苏的 苏南、浙江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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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王
王维(701-761),字摩诘,原籍太原祁(今山西祁县境)人。王维是个多才多艺的 人,不仅能诗,而且精通书画和音乐。
王维的思想和创作可分为前后两期。前期的王维思想开朗积极,奋发有为。像盛唐 许多诗人一样,王维写了一些关于游侠、边塞的诗篇。这些诗或写少年的豪迈,或写大将 的英武,或叙征战之苦,或写凯旋之乐,都表现了那个时代人们的英雄气概和爱国热情, 如《少年行》: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写少年游侠的昂扬意气,很有浪漫主义的气息。玄宗开元二十五年(737),王维奉命出 塞,写下了著名的边塞诗《使至塞上》: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 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这一塞上壮美奇特的风光,在诗人笔下得到了生动体现,形成了极 为简洁的粗犷画面,意境开阔雄浑。
后期的王维,由于生活和政治上的一系列挫折,思想由积极进取转向参禅奉佛。开元 时期张九龄罢相,奸臣李林甫上台,标志着盛唐开明政治的结束。王维既没有像李白那样 拂袖而去,公开批评现实,抒发愤遇,也没有像杜甫那样忧国忧民,兼善天下,而仍然留 恋于朝廷,过着半官半隐的生活,与统治者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对现实则不痛不痒, 采取“无可无不可”的人生态度,后期的王维,创作了大量的山水田园诗,其中主要写隐 居闲情逸致的生活,如《渭川田家》:
斜阳照墟落,穷巷牛羊归。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荆扉。雉麦苗秀,蚕眠桑叶 稀。田夫荷锄至,相见语依依。即此美闲逸,怅然吟式微。
这是一首典型的田园诗,它以真率自然的白描手法,描绘了一幅安逸宁静、怡然自乐的田 家晚归图,流露了诗人厌倦宦游,盼望归田的心境。
王维还写过一些著名的赠别朋友的抒情绝句,例如一下两首: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渭城曲》
杨柳渡头行客稀,苦师荡桨向临圻。唯有相思似春色,江南江北送君归。
—《送沈子福归江东》
前一首被谱成《阳关三叠》的送行乐曲,早就成为众所周知的名作。后一首把对朋友惜别 的心情比作遮拦不住的江南江北的春色,想象也非常新鲜。两诗思想感情也是健康自然的。
王维的诗在艺术上有很高的成就。从前面所举的那些山水田园诗,我们可以看到他 既能概括地写雄奇壮阔的景物,又能细致入微地刻画自然事物的动态。正因为他观察自然 的艺术本领很高,所以他能够巧妙地捕捉适于表现他生活情趣的种种形象,构成美妙独到 的意境。
二、边塞诗人
隋唐以来一百几十年中,由于边境战争的频繁,疆土的扩大,以及民族经济、文化 的交流,人们对边塞生活渐渐关心,对边塞的知识也丰富了,他们对边塞不仅不感到那么 荒凉可怕,而且还感到新奇。一部分仕途失意的文人,更把立功边塞当作求取功名的新出 路。这些诗人大量地创作描写边塞战争和边塞风土人情的诗歌,形成了盛唐时全面成熟的 边塞诗派。
在这些社会历史条件下,从隋代以来,边塞诗不断增多,四杰和陈子昂对边塞诗又 有新的发展。到盛唐时期,边塞生活已经成为诗人们共同注意的主题。据统计,初唐大约 有四五十位诗人创作过边塞诗,盛唐时期的边塞诗人更是群星灿烂,代表诗人有王昌龄、 高适、岑参、王之等。但在这方面成就最高的是有边赛生活体验的高适和岑参。他们从 各方面深入表现边塞生活,在艺术上也有新的创造,大大的促进了盛唐诗歌的繁荣。
(一)王昌
王昌龄(698-757),字少伯,长安人,唐朝时期大臣,王昌龄的边塞诗大部分都是 用乐府旧题抒写战士爱国立功和思念家乡的心情。他的《从军行》七首向来被推为边塞的 名作。其中的诗写出了战士爱国的壮志豪情: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其四)
大溪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其五)
前诗借雪山、孤城作背景,有力地显示出身经百战,金甲磨穿的战士们誓扫楼兰的决心。 后诗极力刻画战士们将上战场时听到前军捷报的情景,透露了他们更加振奋的心情。
他的《出塞》诗曾被推为唐人七绝的压卷之作: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诗人准确而真实地表达了士兵们共同的愿望:希望国家将帅任用得人,边防巩固,使他们 能够获得和平的生活,“秦时明月汉时关”两句,不仅意境高远,而且以自秦汉以来边塞 战争连续不断、无数兵士不得生还的历史,引起人们无限的沉思。因此,三、四两句所表 示的愿望也就显得深沉含蓄耐人反复吟味。
(二)高适
高适(702-765),字达夫,渤海蓨(tio)(今河北景县)人,他早年生活困顿,从二 十岁开始浪迹江湖。中年时期授封丘县尉,不久辞去。安史之乱后得重用,历任淮南、西 川节度使等职。
高适诗歌的优秀作品多作于四十岁以前北游蓟(i)门和浪迹梁宋期间。他的边塞诗不 停留于描写边塞风光,而是着力表现战士们英勇杀敌的行为和爱国精神。如“胡骑虽凭陵, 汉兵不顾身”(《蓟门五首》);“万里民惜死,一朝得成功”(《塞下曲》)。但他最 值得重视的特色,是以政论的笔调深刻揭示边防政策的弊病,同时流露对士兵的同情,对 将帅的讽刺,对边防问题的忧虑,如“边尘涨北溟,虏骑正南驱。转斗岂长策,和亲非远 图”(《塞上》);“岂无安边书,诸将已承恩。惆怅孙吴事,归来独闭门”(《蓟中 作》)。《燕歌行》是高透辺塞時中最杰出的代表作: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男儿本自重横行,
天子非常赐颜色。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透选碣石间。校尉羽 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 雨。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大漠穷秋塞草腓,孤 城落日斗兵稀。身当恩遇恒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铁衣远成 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 边庭飘飙那可度,绝域苍茫更何有。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相看白刃 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勤。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诗中所写的并不完全是战役,而是融合诗人在蓟门的见闻,以更高的艺术概括,表现他对 战士们的深刻同情。他热情地歌颂了战士们英勇爱国的精神,描写了战斗的激烈和艰苦, 并且以“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这样沉痛的诗句,揭露了将军和士兵苦乐悬 殊的生活以及他们对卫国战争的不同态度;也描绘了战局的危险和战士们思念亲人的复杂 心情。
高适也有写得境界阔大,风格雄健有力的绝句。如《塞上听吹笛》:
雪净胡天牧马还,月明羌笛成楼间。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
诗人把苍凉空阔的塞外雪夜描绘成一幅优美动人的春光图,反映了边塞生活中恬静祥和的 一面。
(三)岑参
岑参(715-769),荆州江陵(今湖北江陵)人。唐玄宗天宝初年进士,曾三度出塞, 其边塞诗与高适齐名。
岑参的边塞诗多作于天宝时期安西节度幕府中。由于他对中国大西北地区的自然风 光与军旅生活有非常丰富的体验与感受,因此他的边塞诗比之高适的更为丰富多彩。他诗 中更多对战斗生活和边塞风光及边塞风习的描绘。如《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描写 战争场面,歌颂前方战士战胜自然险阻,勇往直前夺取胜利的英勇气概,表现了唐帝国军 队英勇无敌的精神面貌和强大声威。《热海行送催侍御还景》、《火山云歌送别》等诗篇, 以浓重的色调描绘西北边塞的奇异景色。总之,岑参诗中的种种事物,无不新鲜生动,极 大地开拓了唐代诗歌的领域。著名的《白雪个送武判官归京》是他边塞诗的代表作之一: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瀚海阑干 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纷纷暮雪下辕门, 风掣红旗冻不翻。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 马行处。
在这首送别诗中,“雪”字是贯穿全诗的线索,既以雪景衬托送别,又在送别中描绘雪景。 诗写北方飞雪,用梨花作喻,不仅因为梨花和雪都有相同的颜色,而且梨花盛开时花团锦 簇的景象恰能传达出大雪纷飞的势态。这一奇想把萧索酷寒顿时转化为绚丽浪漫,从而一 开始就给全诗定下了豪迈乐观的基调。这正显示了岑诗奇丽豪放的特色。
三、浪漫诗人——李白
李白是中国文学史上继屈原之后又一位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是盛唐浪漫诗派的代 表作家。他人才华出众,诗歌气韵飘逸,世称“诗仙”。在他的诗中,浪漫主义精神和浪 漫主义的表现手法达到了高度的统一。他生活的时代主要是开元、天宝的四十多年。这是 唐帝国空前繁荣强盛却又潜伏着各种社会矛盾和危机的时代。这一时代特点,结合着他独 特的生活经历和思想性格,使他的诗篇表现了与杜甫诗迥然不同的浪漫主义风格,具有很 鲜明的独创性。
李白(701-762),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又号“谪仙人”,祖籍 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附近)。李白与杜甫并称为“李杜”。
李白早年在蜀中就学漫游。青年时期,开始漫游全国各地。天宝 初,因道士吴筠的推荐,李白赴长安供奉翰林,受到唐玄宗李隆基的特 殊礼遇,但因权贵不容,不久即遭谗去职,又继续长期漫游。天宝十四 年(755)安史之乱起,他隐居庐山,但仍密切关注着国家和人民的命运。 后参加永王李璘幕府。永王兵败被杀,李白受牵连入狱,第二年长流夜 郎,途中遇赦。晚年飘泊于武昌、浔阳、宣城等地。代宗宝应元年(762) 病死于其族叔李阳冰处。
李白
(701-762)
李白的一生是复杂的。作为一个天才诗人,他还兼有游侠、刺客、隐士、道人、酒 徒等类人的气质和行径。这和他思想的复杂性是分不开的。一方面他接受了儒家的思想, 要求“济苍生”、“安社稷”;另一方面他又接受了道家特别是庄子那种遗世独立的思想, 追求绝对自由,蔑视世间的一切。所以他敢于蔑视封建秩序,敢于打破传统偶像,轻尧舜, 笑孔子,平交诸侯。儒家思想和道家、游侠本不相容,但李白却把这三者结合起来。这就 是他在诗文中再三重复着的“功成身退”,这是支配他一生的主导思想。当然,李白的思 想也有庸俗、消极的一面,如人生如梦、及时行乐等,这在他的生活和创作中都有所反应。
李白现存诗歌九百多篇,有《李太白集》传世。他的诗通过抒写自己一生的非凡理 想和遭遇,深刻反映了处于转折时期盛唐时代的社会现实和精神生面貌。其主要内容大致 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表达对理想政治的热烈追求和对封建秩序与道德传统的强烈反抗,是李白诗 歌的中心主题。开元天宝年间,唐帝国国力极度强盛,经济文化呈现空前繁荣景象唤起李 白对建功立业的渴望。但皇帝昏庸、奸相当道,他的政治理想和黑暗现实形成了尖锐的矛 盾。他便以诗歌抒发自己怀才不遇、愤世嫉俗的苦闷。《行路难》三首集中揭示了诗人在 坎坷仕途上茫然失路的强烈痛苦,交织着追求和幻灭的思想斗争。他以更加桀骜不驯的叛 逆姿态去冲击权贵,反抗封建道德规范:“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梦游天姥吟留别》);“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宜州谢朓楼饯别校 书叔云》)。这种鄙视上流社会的庸俗,强烈要求摆脱封建礼法的束缚,追求个人绝对自 由的叛逆精神,是李由诗歌中最有特色的部分。
第二,抨击上层贵族势力的骄奢腐朽,揭露统治集团的黑暗腐败,是李白诗歌的另 一主要主题。李白的时代,唐帝国在强盛的外衣下,也隐伏着深刻危机,诗人对国势衰微 的种种迹象深表忧虑。如《古风》之三拟古喻今,批判了唐玄宗迷信方士、寻访神仙和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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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蜀:指中国的四川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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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奢侈的生活,《答王十二寒夜独酌有怀》不仅抒写了自己的遭谗失志,更对那种黑白颠 倒、贤愚不分的黑暗现象表示了极大的愤怒和轻蔑。
第三,李白诗歌的进步意义,还表现在极力维护祖国的统一和安定,热情歌颂爱国 将士的英勇战斗精神。《塞下曲》六首反复抒写抵御外侵的爱国思想,慷慨激烈,鼓舞人 心。《永王东巡歌》表达了诗人维护中央集权、彻底平息战乱的愿望,表现了强烈的爱国 热情。
第四,李白有少数诗篇直接描写人民的生活。如《丁都护歌》记录了拉船夫的痛苦 处境,反映了统治者对人民的残酷役使。《北风行》、《长干行》、《子夜吴哥》等篇则 从不同角度反映了妇女生活和心理。李白对下层人民的这种深厚同情和关怀,与他对权贵 的赠恶和鄙视,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五,在诗歌中歌颂祖国雄伟秀丽山河景色,表达对壮丽 山河的热爱。李白壮年时游山玩水,常借山水风景寄托思想,如 《望庐山瀑布》: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 是银河落九天。
诗以生辉的画笔,描绘出庐山瀑布气势磅礴的壮观景象,夸张和想象都很奇特。又如《早 发白帝城》: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这首诗写李白流放夜郎,途中遇,从白帝城乘船东返,经三峡,水流迅急,船行轻快, 表现了诗人遇赦时的欢快心情。诗中那一幅幅画卷,展现了长江三峡的美丽景色。
第六,在大量的赠别诗中表达对朋友的真挚感情。如《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再如《赠汪伦》:
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两首诗都写送别,前者写他送别友人,后者写友人送别他,都表达了他与朋友之间的深厚 友情。
在艺术上,李白继承了屈原浪漫主义的创作传统,丰富了浪漫主义的艺术手法。他 的诗歌具有强烈的主观色彩,大胆的夸张、奇妙的想象以及语言清新自然等特点。从而形 成了他豪放飘逸的诗风,产生了“惊风雨”、“泣鬼神””的艺术魅力。
李白的诗歌,继往开来,不仅对唐诗的繁荣发展有巨大的推动力,而且对后代诗歌 的创作,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三、现实诗人——杜甫
杜甫是中国文学史上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他的诗不仅具有丰富 的社会内容,鲜明的时代色彩和强烈的政治倾向,而且充溢着热爱祖国、 热爱人民、不惜自我牺牲的崇高精神。
杜甫(712-770),字子美,生于河南巩县,长于洛阳,出身于 “奉儒守官”的官僚家庭。他年青时代曾南游吴越,北游齐鲁。因曾经 在诗中自称“少陵野老”,又曾为检校工部员外郎,所以世称“杜少陵” 杜甫 或“杜工部”。他以其对诗歌的巨大贡献,被后人誉为“诗圣”,其诗 (712-770)真实地反映时代的面貌,具有历史的意义,被誉为“诗史”。杜甫一生 写下几千首诗,但由于颠沛流离等原因,存世的仅有一千四百多首。
杜甫所处的时代,是唐帝国由盛而衰的一个急剧转变的时代。755年的安史之乱是这 一转变的关键。杜甫经历了所谓开元盛世,也经历了安史之乱的全部过程。尖锐而复杂的 阶级矛盾、民族矛盾以及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不仅造成人民的深重灾难和国家的严重危 机,也把杜甫卷入了生活的底层。他曾长期生活在人民中间,这就使他描绘出那整个苦难 时代的生活图画,并逐渐攀登上现实主义的高峰。
杜甫的生活和创作大致可以分为四个时期。一是三十五岁以前的读书和壮游时期。 这样的生活开阔了诗人的视野和心胸,流露出青年杜甫对前程的无比自信。二是从三十五 到四十四岁,是的创作转变时期。他深入人民的生活,看到人民的痛苦,也看到统治阶级 的罪恶,从而写出了《兵车行》、《丽人行》等现实主义杰作。十年在长安困守的结果, 使杜甫变成了一个忧国忧民的诗人。这才确定了杜甫此后生活道路和创作道路的方向。三 是从四十五岁到四十八岁的陷贼与为官时期,这也是他诗歌发展的时期。他和人民一同感 受国亡家破的痛苦,写出《春望》、《北征》和“三吏”、“三别”等一系列不朽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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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风雨”、“泣鬼神”:使风雨震惊,使鬼神哭泣。多用以形容诗文感染力量极强。(语出自杜甫《寄 李太白十二韵》:“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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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达到了现实主义的高峰。四是从四十八岁到五十九岁的西南漂泊时期,也是其创作多样 化的时期。这时,国家危机四伏,人民遭受涂炭,诗人辗转流离,贫病交叉,饱经忧患, 所以他的作品总凝聚着一种忧国忧民的感情,形成沉郁苍凉的独特风格。《茅屋为秋风所 破歌》、《登高》、《闻官军收河南河北》等都是这一时期的优秀作品。
杜甫的诗歌深刻地反映了那个剧变时代重大的政治事件和尖锐的社会矛盾,具有高 度的人民性和强烈的政治性,主要表现在一下几个方面:
第一,表达对祖国的无比热爱并以深切的同情描写人民疾苦,达到前人和其所处的 时代从未有过的深广度。杜甫诗歌渗透着爱国精神,当国家危难时,诗人面对三春时节也 会见花流泪,闻鸟惊心,如《春望》: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 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当安史叛军被打败,黄河南北失地收复,消息传来,他又高兴地流下了热泪,如《闻官军 收河南河北》: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即从已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其他如《旅夜书怀》、《登高》等结合自己漂泊经历而忧国伤时的诗篇,都充满着悲壮的 爱国热情。
第二,对统治者祸国殃民的种种罪行深表愤恨,是杜甫诗歌的又一重要主题。杜甫 始终敢于直面现实,讽喻时事,如《兵车行》谴责最高统治者热衷于开边扩土,致使人民 流血破产。《丽人行》以华美的辞藻描绘杨氏兄弟的豪华衣食和骄傲神态,看似赞赏,实 际上是讽刺,如“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 等句。
杜甫诗歌的题材非常广泛。除上述与当时政治、社会直接有关的内容外,还有许多 写景咏物诗、思乡怀人诗,无不渗透着诗人热爱生活、热爱家乡的真挚情感,如: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 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春夜喜雨》
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
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
一《月夜忆舍弟》
杜甫在安史之乱后大量创作的叙事诗特别值得我们珍视。在他以前,文人写的叙事 诗是很少的。杜甫的叙事诗,大都根据历史事件进行社会全景式描写,展现诗歌的主题, 表达他对国家和百姓的深切关注。
就艺术方面而言,杜甫的诗歌达到思想性和艺术性的高度统一,无论叙事、抒情, 无论在内容还是形式上,都显出惊人的现实主义光彩。其诗最大的特色是,诗人常将自己 的主观感受隐藏在客观的描写中,让事物本身直接感染读者。例如《丽人行》中,诗人并 没有直接去斥责杨氏兄妹的荒淫,然而从对他们服饰、饮食等方面的具体描述中,作者的 爱僧态度已显露无遗。杜诗语言平易朴素、通俗、写实,但却极见功力。他还常用人物独 白和俗语来突出人物性格的个性化。杜诗在刻画人物时,特别善于抓住细节的描写,如 《北征》中关于妻子儿女的一段文字就是非常突出的例子。杜甫诗风多变,但总体来看, 可以概括为沉郁顿挫的风格,就是指文章的深沉蕴蓄,感情的抑扬曲折,语气、音节的跌 宕摇曳。
杜甫在中国诗歌发展史上占有继往开来的重要地位。他继承并发扬了《诗经》和汉 乐府民歌的传统,用诗歌反映时代政治和人民苦难,把现实主义推向新高峰。
第三节中唐诗人白居易
中唐时期,唐诗的繁荣进入了又一个高潮。虽然没有出现像李白、杜甫那样的伟大 诗人,但流派众多,特别是白居易和新乐府运动,在唐诗乃至中国诗歌发展史上,都占 有重要地位和影响。白居易是杜甫的有意识的继承者,也是杜甫之后的杰出的现实主义诗 人。他继承并发展了《诗经》和汉乐府的现实主义传统,沿着杜甫所开辟的道路,进一步 从文学理论上和创作上掀起了一个波澜壮阔的现实主义诗歌的高潮。
白居易(772-846),字乐天,号香山居士,下邦(今陕西渭南)人。白 居易的青年时代是在颠沛流离中度过的。由于战乱,他十一岁时就离家避 难越中。贫困的生活使白居易接近人民,这对他的诗歌创作似乎一开始就 走上现实主义的道路有着重大的作用。
白居易的思想带有浓厚的儒、释、道三家杂糅的色彩,但是主导思想 则是儒家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这一思想不仅支配了他
白居易
(772-846)
新乐府运动:指的是诗歌革新运动,由唐代诗人白居易、元植等诗人所倡导,主张发扬《诗经》和汉魏乐 府讽喻时事的传统,强调以自创的新的乐府题目咏写时事。
语出自《孟子·尽心上》
的政治态度,同时也只配了他的创作方向。
白居易是新乐府运动的主要倡导人,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 诗歌必须担负社会使命,为政治服务。白居易今存诗两千八百多首,题材比较广泛。他自 己将这些诗分为四类,即讽喻诗、闲适时、感伤诗、杂律诗。其中价值最大,自视最重的 是讽喻诗。这类诗反映了丰富的社会政治内容。
首先,讽喻诗反映了社会下层百姓的悲惨命运和深重苦难,同时也揭露了统治者的 腐朽与罪恶。《卖炭翁》是这类诗的代表作:
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卖炭得钱何所 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 炭车辗冰辙。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翩翩两骑来是谁?黄衣使者白衫 儿。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半匹 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诗歌以个别事例来表现普遍状况,描写了一个烧木炭的老人谋生的困苦,对统治者掠夺人 民的罪行给予了有力的鞭挞与抨击,讽刺了当时腐败的社会现实,表达了作者对下层劳动 人民的深切同情,具有很强的社会典型意义。
第二,讽喻诗广泛涉及到形形色色的统治集团的人物和当时的一些风俗习尚。如 《官牛》讽刺执政的宰相,《黑龙潭》指责贪官污吏。所指责批评的,都是白居易认为不 良的风气。
白居易的讽喻诗在艺术上具有鲜明的特色。其诗歌语言平易通俗,形式自由灵活, 主题专一,思想集中,注重人物的外貌与心理描写,注重细节的刻画和情节的曲折有致, 对比鲜明,叙事与议论相结合;注重“缘事而发”,真实地揭示了中唐时期社会的矛盾, 反映人民的疾苦,充分地实践了他的文学主张。
除了讽喻诗,白居易感伤诗中的《长恨歌》、《琵琶行》也代表了白居易诗歌的高 度艺术成就。《长恨歌》写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从诗的整体构思来看,前半部分 是写明皇重色,迷恋贵妃,荒废朝政;后半部分写招致祸乱,与贵妃永诀,长恨绵绵。诗 中寄寓的讽谏之意是明显的。不过诗中写得最感人的部分是两情生死不移的挂念。这是对 专一爱情的歌颂。整首诗在艺术上以写情的低回婉转、缠绵绯色见长。《琵琶行》则作于 白居易贬官江州司马期间。此诗写诗人在寻阳江边送客时,遇到一个从京城流落此处的善 弹琵琶的倡女。白居易听她弹琵琶感伤身世,也引起自己的贬谪之感。诗人与琵琶女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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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出自白居易的散文《与元九书》,意思是文章应该为时事而著作,诗歌应该为现实而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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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妓的悬别,遭遇却颇相似。他们都曾在京城,都曾有过盛时,又都经历了天涯沦落。 全诗层次分明,描写生动,比喻贴切,具有浓厚的抒情色彩,在艺术上是非常成功的。
第四节晚唐诗人
唐代到唐文宗太和、开成之后进入了没落时期。随着国势的衰微动乱,诗坛面貌也 有很大的变化。这期间,以杜牧、李商隐最为突出,无论古体、近体都有成就,在艺术上 有新的发展。
一、杜牧
杜牧(803-853),字牧之,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与李商隐 并称“小李杜”。他生活在内忧外患日益加深的晚唐时期,从青年起 就关心国事,抱有挽救危亡、恢复唐王朝繁荣昌盛的理想。
杜牧非常重视诗歌的思想内容,认为文章应当“以意为主,以气 为辅,以辞采章句为兵卫”(《答庄充书》)。在艺术上也有自己的 追求,“苦心为诗,本求高绝,不务奇丽,不涉习俗”(《献诗 杜牧 启》),追求一种高绝的境界。杜牧生当晚唐多事之秋,内忧外患的现 (803-853) 实,加上抑郁不得志的遭遇,造成他复杂的性格。他既想在政治上有所作为,又深感理想 之难以实现,于是陷入深深的苦闷和感伤之中。
他的作品有两类值得注意,一是反映时事,表现其忧国忧民情怀的,多用古体和七 律。如《郡斋独酌》表现其理想和抱负,《河湟》对收复失地表示无限的忧患,《早雁》 表现对边地民众的关怀与同情。二是借古讽今,别开生面的咏史绝句。如《过华清宫三绝 句》其一: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诗人从与华清宫相关的许多历史故事中,选取了为杨贵妃飞骑送荔枝这一典型事件,含蓄 而有力地讽刺了唐玄宗的荒淫误国。另外,《赤壁》和《乌江亭》也是这类诗的代表,具 有史论色彩。论史绝句的形式颇为后人所仿效。在杜牧诗中,七言绝句最为人称道,不但 用它咏史,也用来抒情写景,有独特的艺术成就,如《赤壁》一诗: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此诗不正面歌颂吴国的胜利,却从反面立意,以二乔被捉反映出吴国家国不保的屈辱,慨 叹周瑜的侥幸成功。又如《泊秦淮》: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诗用“不知”、“犹唱”为演唱陈代亡国之音——《玉树后庭花》的商女开脱责任,而含 蓄隐约地抨击了晚唐的统治者只图声色享乐、不问国家前途的罪行,同时表现了作者对国 家命运的无比关怀和深切忧虑的情怀。全诗寓情于景,感情深沉含蓄,具有强烈的艺术感 染力。
二、李商隐
李商隐(813-858),字义山,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人。早年以文 才受知于牛僧儒党人天平节度使令狐楚,并经令狐楚之子令狐绚推荐,于 文宗开成二年(837)登进士第。次年,李德裕党人泾原节度使王茂元爱 其才,辟入幕府,并将女儿嫁给他,受到牛党嫉恨,从此堕入牛、李党争 之中,一生困顿失意。这给他的诗作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感伤情调。
李商隐
在李商隐的诗歌中,大致有三类作品值得注意:
(813-858)
其一是政治诗。这类诗歌反映诗人对晚唐国运的关心以及在事业上 的远大抱负。如《有感》二首和《重有感》三首,诗中对黑暗的现实进行揭露,表达了早 日诛杀宦官的殷切期望。
其二是感怀诗。这类诗多写时代乱离、壮志难酬的感慨。如《安定城楼》中用贾谊、 王璨的怀才不遇自比,抒发自己忧时羁旅的哀伤,“欲回天地”的怀抱和抑郁不得志的苦 闷
其三是爱情和写景咏物之作。爱情诗最为人们传诵,尤以《无题》著名: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 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写爱情的执着,真挚深沉。他的另一首爱情诗《夜雨寄北》也很有名: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这是李商隐在四川梓州为官时写给妻子的,诗歌以时间、空间的回环对照表达了作者的思 乡怀亲之情,真切感人。李商隐的写景咏物之作,形象鲜明,寄情深刻。最有名的是《登 乐游原》: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作者即景抒写政治上的沉沦之感,兼为唐王朝江河日下的命运而哀叹。
李商隐的诗如同一颗美丽而又闪烁不定的宝石,既以其诱人的魅力吸引着读者手不 释卷,又以其神奇的光芒显示着宝石内部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奥秘。他的诗歌意境含蓄、 寄托深远、感情深沉、表达委婉、语言华美。如他的《无题》诗,人们从中可以感受到诗 人在爱情生活中那种强烈执着的追求、刻骨铭心的思念、依稀微茫的希望和痛苦悲伤的失 望,可以窥见他那颗在痛苦中挣扎煎熬、燃烧着热情之火而又滴着鲜血的受伤的心。这一 切通过精工华美的语言面构成色彩绚丽的艺术境界,强烈地感染着读者。再如他的《登乐 游原》,表面看来只不过是一幅古原晚照的小景,但“乐游原”这一特定地点和晚唐衰微 形势的启示,却使人们看出李商隐实际上是在为大唐帝国唱挽歌。
李商隐诗歌的另一个特点是用点十分灵活自然,如同脱口而出,而又恰到好处。他 善于根据内容和感情的需要,作恰当的安排,从而使诗歌的意思表现得凝练含蓄。如《安 定城楼》以贾生垂泪比喻自己对国事担忧如焚,以王粲登楼比自己漂泊沦落,以范蠡“回 天地”复兴越国、“入扁舟”畅游五湖比喻自己挽救危亡的远大抱负和功成身退的高洁志 趣。每个典故都安排恰当,把需要很多话才能说明的复杂思想活动表现得十分简练而又精 辟透彻,而且由于运用恰当,典故虽多却无堆砌累赘之感。
总之,李商隐的诗歌在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上达到了高度的水平。他的政治诗和感 怀诗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上具有一定的地位,尤其是他的爱情诗对后代诗歌和爱情戏曲的发 展产生了较为深远的影响。
第五节唐代传奇
唐代传奇是唐代文言短篇小说,内容多传述奇闻异事,后人称为唐人传奇,或称唐 传奇
唐代传奇的兴起和发展,首先是由于唐代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促进了城市经济的繁荣, 给传奇小说提供了丰富的素材,使它由单纯的谈神说鬼向反映复杂的社会生活发展。同时, 随着商业经济的发达,市民阶层兴起,为了满足他们对文化娱乐的需要,产生了“市人小 说”,为文人的传奇提供了一些新的思想内容与艺术方法。其次,唐代小说的发达,也是 文学本身不断发展的结果。唐代各种文学形式的繁荣,并相互借鉴,相互融合,互相促进, 也为唐传奇在题材内容和写作技巧上提供了营养。最后,唐代古文运动与诗歌的发展也 影响传奇的创作。新乐府运动的现实主义精神在一定程度上引导了传奇作家面向现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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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运动:指的是唐代中期以及宋朝提倡古文,反对骈文为特点的文体改革运动。“古文”这一概念由韩 愈最先提出,他把六朝以来讲求声律及辞藻、排偶的骈文视为俗下文字,认为自己的散文继承了两汉文章 的传统,所以称“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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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古文运动对文体的解放,使传奇作家能够充分利用其成功经验,自由地抒情叙事。在 《长恨歌传》、《莺莺传》、《李娃传》等作品中,都是小说与诗歌相辅而行,诗人与小 说家互相协作,比如白居易写了《长恨歌》,陈鸿就写了《长恨歌传》;元稹既是写《莺 莺传》的小说作家,又是写《李娃传》的诗人。正是在各种文学形式的交互影响下,形成 了唐代传奇诗歌与散文结合、抒情与叙事结合的独特风格:既有美妙的意境,又有细致的 刻画;既有丰富的想象,又有如实的描绘。唐代传奇都超过了六朝志怪小说,其优秀作品 多于中唐,原因也正在这里。
唐代传奇的发展,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时期。初盛唐时代为前期。这时的传奇还没有 完全脱离志怪小说的影响,但已开始显示出传奇的特色和向创新发展的趋向,代表作品是 王度的《古镜记》。这是现存唐传奇中最早的一篇,内容是写一面古镜降妖、伏魔、显灵 的故事。作者按时间顺序,将古镜显灵的十二段独立故事贯串成章,这比六朝志怪小说的 零篇散录,在结构上有了不少进步。
中唐时期为中期,这是唐传奇的全盛时期,许多传奇名家和名作都产生在这一时期 里。这时期的作品大体分为三类:一是讽刺小说,以沈既济的《枕中记》为代表。该作品 曲折地反映了一般封建士子热衷功名富贵的思想,也揭露了封建社会官场的险恶。但因作 者受道家影响过深,对现实矛盾采取消极逃避的态度,作品的思想性也就不高。二是爱情 小说。这类作品在唐传奇中不仅数量多,而且质量高,如李朝威的《柳毅传》、蒋防的 《霍小玉传》、白行简的《李娃转》和元稹的《莺莺传》等。它们大都歌颂坚贞不渝的爱 情,谴责封建礼教的门阀制度对妇女的迫害;并且经常运用写实手法来刻画人物性格和环 境气氛,创造了一系列优美的妇女形象,这些作品从男女双方的自身条件出发,以“郎才 女貌”为理想的爱情标准,比之当时要求“门当户对”的婚姻,有一定的历史进步意义。 作品所虚构的美满结局反映了人们争取幸福婚姻的美好愿望。然而,有的作者把高科及第 当作解决矛盾的出路,则表现了他们庸俗的封建思想。三是历史小说,如陈鸿的《长恨歌 传》、《东城老父传》等,反映了封建帝王的荒淫误国、骄奢淫逸,同时也流露出对腐败 时政的不满。
晚唐时期为后期。这时出现了大量传奇专集,小说篇幅变短,描写功力不如前期, 另一方面则突出了豪士侠客的内容,如袁郊的《红线传》、杜光庭的《虬髯客传》等。
在思想内容上,唐传奇刻画了为争取爱情的理想而奋勇抗争的妇女形象,歌颂了济 困扶危的侠义之士,讽刺了对世俗利禄的追求,揭露了官场的腐败和统治阶级勾心斗角的 种种丑行。唐传奇取得了崇高的艺术成就,展现了一组生动鲜明的人物画廊,结构完整, 情节波澜起伏,诗歌的语言与散文的语言彼此交错,形成了凝练、生动、流畅的表现风格。
唐传奇的产生,标志着中国小说的发展已逐渐趋于成熟。从此,小说正式形成了自 己的规模和特点,成为一种独立的文学样式。它揭开了现实主义小说的序幕,反映了城市 社会生活的繁荣复杂,把反对封建门阀制度和礼教压迫当作自己的基本主题,这对后世的 戏曲小说创作都具有极大的借鉴意义。
第六节晚唐五代词
词,是中国古代诗歌的一种特殊形式,又称“曲子词”、“乐府”、“长短句”等, 是一种可以合乐演唱的新诗体。其基本特点有三,一是作为歌词,要配合乐曲,与音乐关 系密切,因此每首词都有一个表示音乐性的词调,称为词牌,它决定每首词的字数、句数、 和平仄声韵:二是句子长短不齐,这是与诗最明显的不同;三是一首词一般分为两段,叫 做上、下片或上、下阙:有些词只有一段,叫单调:有的分成两段,叫双调;有些词分成 三或四段则叫做三叠或四叠。词按词调的长短分为小令(五十八字以内)、中调(五十九至 九十字)、长调(九十一字以上)三种。
词最早产生于盛唐,中唐时期开始广泛流行。词最初起源于民间,是一种流行于市 井酒肆之间,适合普通百姓的通俗艺术形式。现存最早的唐代民间词是在敦煌发现的曲子 词,大都作于唐玄宗至五代。敦煌曲子词的题材比较广泛,而反映爱情的最多,艺术水平 最高。民间词具有清新朴素的特点,但总的来说艺术上还较粗糙。中唐前后,部分文人予 以模仿、再创造,便有文人词的出现。他们的作品还较多地保留了民间词的特点,但仍多 以写诗的手法写词。至晚唐五代,词的创作者渐多。经过他们的努力,词的形式渐趋精美 严谨,格式固定化,表现艺术有很大发展,为宋词的大发展奠定了基础。
在中唐以后写词文人中,以温庭筠创作最多,影响也最大。温庭筠的词是文人词成 熟的一个标志。
温庭筠(Yun)(812-870),字飞卿,太原祁县(今属山西)人。他今存词六十余首, 内容主要是描写妇女的容貌、服饰、体态和闺情。其代表作品是《菩萨蛮》: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 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词以艳丽细腻的笔调描画了一个慵懒娇媚的女子晨起梳妆的情景,表达了女子盛年独处的 空虚、孤寂之感,刻画精工,含蓄曲折。
温庭筠的词在艺术上的主要特色是华美艳丽,但是他善于选择富有特征性的景物构 成艺术境界,表现人物情思,如描写闺情的《望江南》: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通过“斜晖脉脉水悠悠”的凄清景象,把思妇的离情别恨,写得缠绵动人。
温庭筠在词艺术方面的这些探索,有助于词的艺术特征的形成,对词的发展有一定 的推动作用。但温词题材偏于闺情,表现柔弱,词句雕琢,也给后来词人以消极的影响, 所谓花间词派正是在这种影响下形成的。
花间词其名得自于后蜀赵崇祚所编词集《花间集》。《花间集》收辑温庭筠、韦庄 等十八人的词作,共计五百首词。其作者大多是蜀人,词风近似,词作内容多为歌咏旅愁 闺怨、合欢离恨,局限于男女情爱之私。
练习
一、选择题
1.
唐代文学的繁荣主要决定于:
A.思想文化政策的开放
B.文学本身的不断发展、变革
C.社会各方面的高度发展、成熟
D.南北文化的融合和中外文化的交流
2.唐诗的发展,大致分为四个阶段,其顺序是:
A.初唐、盛唐、中唐、晚唐
B.盛唐、初唐、中唐、晚唐
C.中唐、初唐、盛唐、晚唐
D.初唐、盛唐、晚唐、中唐
3.提出“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作家是:
A.李白
B.杜甫
C.白居易
D.李商隐
4.“初唐四杰”指的是:
A.王勃、李白、杜甫、骆宾王
B.王维、杨炯、卢照邻、骆宾王
C.王勃、杨炯、卢照邻、李商隐
D.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
5.山水田园诗派的代表作家是:
A.王维、李白
B.王维、孟浩然
C.孟浩然、杜甫
D.李白、杜甫
6.盛唐边塞诗人往往在诗中描绘:
A.边境地区的风光和人们的生活 C.生活中典型的场面
B.统一天下的雄心壮志
D.边塞人们的和平生活
7. 杜甫的诗歌主要_______________________.
A.表达对朋友的真挚感情
B.边塞的壮观景象
C.表达对爱情的执着
D.描写国家的危机和人民的苦难
8. “具有强烈的主观色彩,大胆的夸张、奇妙的想象”是哪个诗人的诗歌特点?
A.王维
B.岑参
C.李白
D.杜甫
9.李商隐的 主要写时代乱离、壮志难酬的感慨:
A.感怀诗
B.爱情诗
C.咏物诗
D.爱情诗和咏物诗
10.唐代传奇是唐代
A.文言长篇小说
B.白话长篇小说
C.白话短篇小说
D.文言短篇小说
二、简答题
1.唐代文学繁荣发展的原因是什么?
2.唐诗是如何分期的?
3.边塞诗所描写的对象是什么?
4.为什么杜甫的诗歌被誉为“诗史”?
5.白居易的诗歌分哪几类?
6.什么是传奇?
7.唐传奇的发展可以分为几个时期?
8.以爱情为主题的唐传奇反映什么内容?
9.什么是词?它是怎样产生的?
10.词的基本特点有哪些?
三、名词解释
1.初唐四杰
2.山水田园诗派
3.边塞诗派
4.诗仙
5.诗史
6.新乐府运动
7.讽喻诗
8.传奇小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五章 宋元文学
第一节宋代文学
(公元960年-公元1279年)
概说
公元960年,赵匡胤夺取政权,建立了宋朝,分为北宋和南宋,共计将近三百二十年。 宋初,中国处于四分五裂的局面。统治者为了巩固政权、稳定社会秩序、恢复经济生产, 政府实施了一系列的缓和社会矛盾和灾害应对措施。
此后近二十年中,宋朝统治者通过军事征伐和外交活动,消除了南北的一些较大的 割据势力,逐渐实现了统一,从而结束了唐五代以来的分裂局面,使社会进入了相对稳定 的时期。并逐渐地出现了一些新的繁华都市。这一切都为宋代文学的发展提供了有利的社 会条件。尤其是活字印刷的出现,使大量书籍得以迅速刊行于世,促进了文化知识的传播 和交流,扩展了文人学者的视野,提高了他们著书立说的兴趣,以致私家著述纷纷问世, 其规模和数量远远超过了前代。
宋代文学在中国文学发展史上有着重要的特殊地位,主要涵盖了宋代的词、诗、散 文、话本小说、戏曲剧本等等,其中词的创作成就最高,诗、散文次之,话本小说又次之。 它处在一个承前启后的阶段,即处在中国文学从“雅”到“俗”的转变时期。所谓“雅”, 指主要流传于社会中上层的文人文学,指诗、文、词:所谓“俗”,指主要流传于社会下 层的小说、戏曲。
宋代诗文创作带有较浓厚的说教色彩,文意刻露。这一特殊风貌,与多为言情的唐 代诗文比较,恰成鲜明的对照。宋代散文是中国散文史上一个重要的发展阶段。在三百多 年间出现了人数众多的散文作家。在“唐宋古文八大家”中,宋人就占了六位(欧阳修、 苏、苏轼、苏辙、王安石、曾巩),写作了不少文学散文和带有文学性的散文,也有许 多议论文的名作。宋代散文的重要成就之一,在于建立了一种稳定而成熟的散文风格:平 易自然,流畅婉转。
宋代中叶,由于欧阳修的创导,又掀起了一场波澜壮阔的以提倡古文、反对骈文为 特点的诗文革新运动。欧阳修主张“文以明道”,从理论和创作两方面为诗文革新奠定了
基础,确立了方向。他还注意培养选拔古文高手。曾巩、王安石、苏轼兄弟都是他的门生。 他们的散文创作,继承和发扬了韩柳的传统,又别开生面,异彩纷呈。
开封、杭州、成都、扬州等大城市的日益繁盛,这为宋词的创作扩充了题材,丰富 了内容。并由于市民阶层文化生活的迫切需要,促成了民间说唱技艺的高度发展,使话本 小说等通俗文学迅速兴盛起来。
宋代杂剧还处在戏曲的萌芽阶段,以滑稽搞笑为特点的一种表演形式,元代才发展 成戏曲形式。如傀儡戏、影戏、歌舞戏等,前两种不是由人来扮演的,后一种由人扮演, 但还是叙事体而非代言体。然而这些都已具备戏曲的一些条件。北宋杂剧、南宋戏文,今 天虽无剧本流传但它们已是相当完整的戏曲,具备中国戏曲艺术的基本特征,是以后戏曲 发展的基础和出发点。
宋代文学中贯穿着爱国主义精神,愤慨国势削弱,外族侵凌,怀抱破敌立功的壮志 的。这一特色,是宋以前文学所没有的。这种爱国主义精神一直感染着后来的读者,成为 宋代文学的重要特色。
一、两宋诗文
(一)宋代诗坛
宋诗是在唐诗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但又自具特色。宋诗最主要特点是议论化、散 文化。由“以文为诗”到“以议论为诗”,宋诗之所以在强大的唐诗影响之下独树一帜, 形成自己的这一风格特征,有着深刻的时代根源。由于北宋时积贫积弱的社会特点和南宋 时深重的民族危机,使宋诗较少充满青春气息的浪漫主义歌唱,多采用现实主义的创作方 法,痛切国事,沉郁悲愤。
与唐诗比较,宋诗多善说理,尚议论,以理趣见长;多以冷静的态度去观察客观事 物,比较喜欢用典故书卷,显得委曲精深。宋诗把文章的章法、句法、字法引入诗中,结 构手段、叙述方法和语言风格具有散文化倾向。
宋代的诗文革新运动是继唐代古文运动而起,主要反对浮靡文风,主张对诗、文进 行革新。诗文革新运动与政治革新紧密关联。北宋初年,面对土地兼并加剧,各种社会矛 盾日益暴露,政治斗争日趋尖锐,一些开明的中下层是大夫文人主张革除社会弊端,要求 文风改革,文学反映现实,彼此促进,使文革新运动蓬勃兴起。
除此之外,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欧阳修等,继承并发展了韩愈等唐代古文家的进 步主张。欧阳修强调“道”先“文”后,文道并重;对于“文”主张要有特色,反对因袭模仿。由于北宋诗文革新运动发扬了唐代古文运动的现实主义传统,从而得以健康发展, 并取得胜利,影响深远。
宋代主要诗人有北宋的欧阳修、王安石、苏轼、黄庭坚、陆游等;南宋有杨万里、 范成大等诗人。
(二)宋代话本小说
话本是民间“说话”艺人口头演述所依据的书面底本。“话”就是故事,“说话” 就是讲故事。
宋代的话本小说原是民间“说话”艺术的底本,实即白话 短篇小说。说话在唐代已经出现,到宋代有了更大的发展。 “说话”艺术分为“小说”、“讲史”、“讲经”、“合生” 四类,其中以“小说”与“讲史”两类成就最大。由于是短篇 故事,又多取材于现实生活,跟听众的生活接近,一般是一次 讲完,能当时知道结局,所以最受欢迎。
“小说”大致可分为爱情小说、社会问题小说、豪侠小说和神怪小说四类。
爱情话本小说大多以市井细民为主角,表现了城市下层人民尤其是妇女对封建势力 的反抗斗争,具有刚强不屈的性格。比较著名的作品有《碾玉观音》、《快嘴李翠莲》、 《闹樊楼多情周生仙》等。
“讲史”大都根据史书敷衍成篇,专讲历代兴亡的历史故事,结构较散乱,情节也 不够连贯,人物性格模糊,语言文白夹杂。因此思想内容和艺术成就都远不如“小说”。 比较重要的作品有《五代史平话》、《三国志平话》、《大宋宣和遗事》、《大唐三藏取 经诗话》等。它们通过历史人物的理想化、类型化,来表达鲜明的爱僧,富有浪漫的色彩 的艺术的感染力,对宋元以后长篇小说的产生具有重要的奠基之功。
现存宋话本约三四十篇,散见于《京本通俗小说》、《清平山堂话本》、“三言” 等书。宋话本具有两个鲜明的特色:一是市民文学的色彩,是当时城市人民表现自己、教 育和娱乐自己的文艺。二是白话文学的特点。话本的语言是白话,比之文言小说(如唐传 奇)描写更细致生动、曲折有致,更富生活气息。特别是人物对话的个性化,取得很大的 进展。至于长篇的“讲史”话本也为以后长篇历史小说提供故事的素材。
二、宋词
词作为宋代盛行的一种中国文学体裁,始于南朝梁代,形成于唐代,至宋代进入鼎 盛时期。
宋词是一种相对于古体诗的新体诗歌之一,标志宋代 文学的最高成就。宋词句子有长有短,便于歌唱。因此隋 唐时期的名称是“曲”、“曲子”、“曲子词”,又名乐 府、近体乐府、乐章、琴趣,还被称作诗余、歌曲、长短 句。这许多名称说明,词是一种音乐文学,它的产生、发 展,以及创作、流传都与音乐有着密切关系及其与传统诗 歌不同的形式特征。
宋词
词是一种抒情诗,是配合音乐可以歌唱的乐府诗。词所配合的音乐是所谓燕乐,又 叫宴乐,主要用于娱乐和宴会的演奏,在唐朝时已经出现,最初在民间流行。经过五代到 两宋,词得到很大发展,成为宋代主要的文学形式。宋词以描写艳情为主。
(一)词的体制
词有词牌,即曲调。有的词调又因字数或句式的不同有不同的“体”。体就是格式, 在一般情况下,一个词牌只有一个格式,但是在有的情况下,同一个词牌具有好几种不同 的格式,术语叫做“别体”或“又一体”。
一定的词牌反映着一定的声情。比较常用的词牌约一百个,如《水调歌头》、《念 奴娇》、《如梦令》、等等。词的结构分片或阕,每首词都分为数片。每片做一段,以两 片为最多,也有三四片的。一首词,不分片的为单调,分二片的为双调,分三片、四片的 称三叠、四叠。按音乐又有令、引、近、慢之别。根据字数可分为小令(58字以内)、中 调(59-90字以内)和长调(91字以上,最长的词达240字)。三四叠基本上是长调。双调是 一般的词常用的格式。
(二)词的派别
宋词是继唐诗之后的又一种文学体裁,基本分为婉约派(包括花间派)、豪放派两 大类。
1.婉约派
婉约,即婉转含蓄。婉约派的内容比较狭窄,主要侧重儿女风、情离别相思、伤春 感时。结构深细密,重视音律谐婉,语言圆润,清新绮丽,具有一种柔婉之美。由于长期以来词多趋于宛转柔美,人们便形成了以婉约为正宗的观念。就以李后主、柳永、周邦 彦等词家为“词之正宗”,正代表了这种看法。婉约词风长期支配词坛,直到南宋姜夔、吴 文英、张炎等大批词家,无不从不同的方面承受其影响。
代表人物
柳永、李清照、晏殊、晏几道、周邦彦、秦观、姜夔、吴文英、李煜、史达祖等。
2.豪放派
豪放派的特点,大体是创作视野较为广阔,大致国家盛衰、时政得失,小至个人理想 抱负、日常感受无不可入词;语词宏博、气势恢弘、不拘格律、汪洋恣意、崇尚直率,而 不以主含蓄婉曲为能事。北宋黄庭坚、晁补之、贺铸等人都有这类风格的作品。南渡以后, 由于时代巨变,悲壮慷慨的高亢之调,应运发展,蔚然成风,辛弃疾更成为创作豪放词的 一代巨擘。豪放词派不但屹然别立一宗,震烁宋代词坛,而且广泛地沾溉词林后学,从宋、 金直到清代,历来都有标举豪放旗帜,大力学习苏、辛的词人。
代表人物
苏轼、欧阳修、辛弃疾、陈亮、陆游、张孝祥、张元干、刘辰翁等。
3.花间派
花间派是晚唐五代词派。五代后蜀赵崇祚选录唐末五代词人十八家作品的五百首编 成《花间集》(十卷)。他们的词风大体相近,因而后世称之为花间派。花间派词作内容 有的歌咏旅愁闺怨、合欢离恨,多局限于男女燕婉之私,格调不高;也有少数暗伤亡国和 边塞词的作品。
代表人物
温庭筠、韦庄、欧阳炯、薛昭蕴等是代表作家。其中温庭筠、韦庄二人都着重写艳 情离愁,但温庭筠之词秾艳华美,而韦庄之词则疏淡明秀。
宋词是中国词史上的顶峰,其影响笼罩以后的整个词坛。宋词实际上是宋代成就最 高的抒情诗,使它取得了与“唐诗”、“元曲”等并称的光荣。
唐圭璋先生所编《全宋词》收词人千家以上,词作二万首。最近还陆续有所增补。
三、宋代主要作家及其代表作品
(一)柳永
柳永是中国宋代第一位著名的专业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他的创作促进了词的市 民化,增加了词的表现容量与表现手法,是中国词史上一位里程碑式 的人物。
柳永(约984年-约1053年),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柳永, 字耆卿,因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他一生 游历广泛,与歌妓、乐工关系十分密切。这一方面使柳永与市民文化 保持了紧密的关系,使民间曲子词的传统得以传承,另一方面也使柳 永从民间艺人的身上获取了丰富的创作营养,写出了大量为广大市 民喜闻乐见的作品。
柳永
约(894-约1053)
柳永极大地开拓了词的题材,有意识地走出了传统文人词含蓄、典雅的限制,面向 青楼市井,抒写人间的真情实感,充满了现实的生活气息。
柳词的作品内容包括描写市民阶层男女之间的感情、都市生活和市井风光、羁旅愁 思、离情别绪等内容。
《雨霖铃·寒蝉凄切》是柳永代表作,写词人与恋人惜别时的情景,达到了情景交融 的艺术境界: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 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 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
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词的片上写秋景别情,融情入境,凄恻动人;下片先是泛论离别使人伤情之理,难 收的归宿,如“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 月。”一句极富感染力。继之描述自己从此一别之后的孤单寂寞处境,更深一层地渲染了 离愁的凄凉。
在艺术手法上,柳永以丰富的生活阅历为创作基础,采取详细的叙述手法,大量作 长调,作品多慢词,以长调的形式和手法为主,使北宋词至此而一变,由小令时期进入慢词时期。柳永精于音律,词调多自创,作品音律和谐婉,词意妥帖,宜于歌唱。通过艺术 结构的多重性体现了世界的丰富和人性的复杂。柳永善于将景物描写与内心的独白融合在 一起,借景抒情。他的《望海潮·东南形胜》咏杭州都市的繁盛和西湖山水的佳丽。词中 有总叙,有分写,铺张扬厉,可以说是用词体写的杭州赋: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 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嘻嘻钓变莲娃。千骑拥高 牙,乘醉听萧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柳永写下了大量通俗易懂的词曲、适应市民的审美情趣,是柳永词最大的特点之。 在通俗的基础上锤词炼句,善于点化前人的诗境、诗句,再加上讲究音调和格律等各种因 素,都使柳永的词能够很好地做到雅俗共赏,俗中见奇,韵味悠然。
《八声甘州》抒写了作者漂泊江湖的愁思和仕途失意的悲慨,词中思乡怀人之意绪, 展衍尽致: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 衰翠减,苒苒物华休。唯有长江水,无语东流。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 思难收。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妆楼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 知我,倚栏杆处,正恁凝愁!
上片描绘了雨后清秋的傍晚,关河冷落夕阳斜照的凄凉之景;下片抒写词人久客他 乡急切思念归家之情。通过白描手法,再加通俗的语言,将这复杂的意绪表达得明白如话。 这样,柳永的《八声甘州》终成为词史上的丰碑,得以传送千古。
(二)欧阳修
欧阳修(1007-1072),字永叔,号醉翁,晚年又号六一居士,今 江西吉安人。四岁丧父,家境贫寒,母亲教他识字。由于勤于著述, 思想深刻,逐步成为北宋中期重要的政治人物和诗文革新运动的领袖。
欧阳修是在宋代文学史上最早开创一代文风的文坛领袖,与韩愈、 欧阳修 柳宗元、苏轼、苏洵、苏辙、王安石、曾巩合称“唐宋八大家”。欧阳 (1007-1072) 修不仅在政治生活中表现出令人尊重的人格,而且在诗歌、散文、词 的创作中具有高深的文学修养。在史学方面,也有较高成就,他曾主修《新唐书》,并独 撰《新五代史》。他还擅长金石考古,文学批评专家,是一位成就巨大的学者,有《欧阳 文忠集》传世。
欧阳修是诗、文、词各方面的才能,对宋代文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其创作内容深 刻,现实性强,关心民生疾苦,其中以散文的地位最高。他的散文题材、内容、形式都非 常广泛。他的抒情散文注重情景交融,环环相扣的写作手法,通过这些来描绘山川的美丽 景色和表达自己的志趣。欧阳修的抒情散文中蕴含的情怀包括抒情情怀、叙事情怀、议论 情怀。
抒情情怀以抒发情感为主,指的是抒发自己心中的情感,将自己的感受表达出来; 叙事情怀以叙事为主,但又到处充满着感情色彩;议论情怀涉及到政治、经济、文化等多 个方面,这就跟朝廷的政策有关,议论朝廷利弊,宣传朝廷的政策主张,上述谏言。他的 散文抒发身世之感,表现人生的体验,刻画自我形象,充满强烈的抒情色彩,为中国古代 的散文开拓了更为广阔的领域。
欧阳修的《丰乐亭记》,整篇文章从记载建造丰乐亭的过程和友人共同出玩到描绘 滁州由经历战乱最后到百姓生活安居乐业,寄托了安定来之不易,应予珍惜的命意和与民 同乐的政治思想:
修既治滁之明年,夏,始饮滁水而甘。问诸滁人,得于州南百步之近。其上则 丰山,耸然而特立;下则幽谷,窈然而深藏;中有清泉,然而仰出。俯仰左右, 顾而乐之。于是疏泉凿石,辟地以为亭,而与滁人往游其间。
滁于五代干戈之际,用武之地也。昔太祖皇帝,尝以周师破李景兵十五万于清 流山下,生擒其皇甫辉、姚风于滁东门之外,遂以平滁。修尝考其山川,按其图记, 升高以望清流之关,欲求辉、风就擒之所。而故老皆无在也,盖天下之平久矣。自 唐失其政,海内分裂,豪杰并起而争,所在为敌国者,何可胜数?及宋受天命,圣 人出而四海一。向之凭恃险阻,铲削消磨。百年之间,漠然徒见山高而水清;欲问 其事,而遗老尽矣。今滁介江淮之间,舟车商贯、四方宾客之所不至,民生不见外 事,而安于吠亩衣食,以乐生送死。而孰知上之功德,休养生息,涵煦于百年之深 也。
修之来此,乐其地僻而事简,又爱其俗之安闲。既得斯泉于山谷之间,乃日与 滁人仰而望山,俯而听泉;掇幽芳而荫乔木,风霜冰雪,刻露清秀,四时之景,无 不可爱。又幸其民乐其岁物之丰成,而喜与予游也。因为本其山川,道其风俗之美, 使民知所以安此丰年之乐者,幸生无事之时也。夫宣上恩德,以与民共乐,刺史之 事也。遂书以名其亭焉。
从整体来看,文章前后联系密切、环环相扣。《丰乐亭记》用“乐”对文章开头进行 描写,结尾处又运用“乐”结束,整个“乐”字反复出现在文章中其景色迷人、情感动人、道理警醒人,文章让读者读起来跟着一起乐,既委婉又含蓄的借“乐”反而表述心中的愤慨与 郁闷,形成了外界与内在的强大而鲜明的反差和对比,更加突出了自己内心的愤慨与郁闷。
欧阳修的一生仕途坎坷,有过辉煌的官途鼎盛时期,也有过昏暗忧愁的被贬时期。 但是朝廷中的政治斗争一直存在着。他慢慢也似乎看透了朝廷的争斗,也不愿再参与到世 事的争斗中去,再加上自己年龄变大,疾病缠身,多次被贬的忧愁,只能借用散文抒发自 己心中积存深久的痛苦。他创作的《秋生赋》抒发胸中苦闷忧愁情感的代表作,成为了中 国文学“赋”的重要的组成部分。
《秋声赋》创作于嘉佑四年,当时对于朝廷的改革步履维艰,导致作者心情伤心苦 闷,作者遂借用“秋声”来抒发自己的难过和伤心。秋声在文章中是凄凉的象征,归根到底 是由于作者自己本身在朝廷中不被重用,想要报答国家却不知道何去何从,胸中苦闷。欧 阳修的情感和秋天给人的感觉相统一,因景抒情。
嗟乎!草木无情,有时飘零。人为动物,惟物之灵;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 有动于中,必摇其精。而况思其力之所不及,忧其智之所不能;宜其渥然丹者为槁 木,黟然黑者为星星。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争荣?念谁为之戕贼,亦何 恨乎秋声!
阳修散文的艺术特色是平易自然,委婉曲折。他多用寻常平易、清虚流畅的字句, 不用奇字、难字、怪字,在平淡中见艺术异境的美丽,在自然中见文学形象的生动。另外 他常用虚字穿插呼应,句式变化时长时短,既有明晰的节奏感,又流动飘荡,具有音乐的 空灵感。如《醉翁亭记》的开头一段,描绘了一幅美丽的自然风景图:
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也。山行六七 里,渐闻水声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峰回路转,有亭翼然临于泉上 者,醉翁亭也。
语言平易晓畅,晶莹秀润,既简洁凝练又圆融轻快,毫无滞涩窘迫之感,描写了滁 州一带朝暮四季自然景物不同的幽深秀美,美不胜收,滁州百姓和平宁静的生活。
欧阳修的代表作有《丰乐亭记》、《醉翁亭记》、《秋声赋》、《卖油翁》、《采 桑子(群芳过后西湖好)》、《踏莎行(候馆梅残)》、《生查子(去年元夜时)》、 《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等。
(三)苏轼
苏轼(1037-1101)字子瞻,又字和仲,号“东坡居士”,世称 “苏东坡”,眉州眉山(今四川眉山)人。北宋著名散文家、书画家、 词人、诗人,是豪放词派的代表。他的散文在唐宋八大家中位居前 茅;他的诗歌达到了北宋诗歌的最高水平。苏轼和父亲苏,弟 弟苏辙合称为唐宋八大家中的三苏。
苏轼的文学观点和欧阳修一脉相承,但更强调文学的独创性、 表现力和艺术价值。他的文学思想强调“有为而作”,崇尚自然, 摆脱束缚。
苏轼
(1037-1101)
苏轼散文平易自然,流畅婉转,长于说理、叙事、抒情,继承并发展了欧阳修散文 的风格,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三家并称,成为后世散文家学习的楷模。
苏轼的诗歌现存二千七百多首,不仅在数量上是空前的,而且其内容表现自我,反 映现实,歌咏自然,博大精深,富有哲理,堪称宋代诗歌的典型代表。苏轼的诗清新豪健, 善用夸张比喻,在艺术表现方面独具风格。少数诗篇也能反映民间疾苦,指责统治者的奢 侈骄纵。苏诗现存约四千首,其诗内容广阔,风格多样,而以豪放为主,笔力纵横,穷极 变幻,具有浪漫主义色彩,为宋诗发展开辟了新的道路。
苏轼的词作更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丰碑。他对词从内容到风格,都有新变。主要表现 在三个方面:
一是,扩大词境。他全面开拓了词的题材,以豪放飘逸之才,广泛摄取题材,打破 了狭隘的传统,将怀古、感旧、记游、悼亡、说理等诗中常见的题材引入词中;把人们的 视线从狭小的家庭生活、男女相恋的题材引向了社会的各个领域,由此从根本上提高了词 的社会地位与审美价值。如《江城子·密州出猎》一词表达了强国抗敌的政治主张,抒写 了渴望报效朝廷的壮志豪情。全词“狂”态毕露,虽不乏慷慨激愤之情,但气象恢弘,一反 词作柔弱的格调,充满阳刚之美: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 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再如《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是苏轼为悼念原配妻子王弗而写的一首悼亡 词,表现了绵绵不尽的哀伤和思念。全词思致委婉,境界层出,情调凄凉哀婉,为脍炙人
口的名作: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 尘满面,禁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二是,改变词风。苏轼创造出高远清雄的意境和豪迈奔放的词风,又多以直抒胸臆 见长。他的词作突破了“婉约”风格一统天下的拘束,以豪放、旷达的情怀开创了与婉约 派并立的豪放一派,对后代很有影响。《念奴娇·赤壁怀古》是苏轼豪放词中最杰出的作 品,词中的境界最为雄奇阔大。浩荡无际的长江,惊涛裂岸的古战场和当年的一时豪杰, 一齐在词中推出,而苏轼与此神游目接,感慨万端,对词境作了最恢宏的开拓,这在词中 是空前的: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 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 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 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词中有天上和人间,幻想和现实,出世和入世,以及 悲欢离合等茅盾。苏轼最终转向现实,对人间生活寄予热爱,表现了他执着人生的胸怀和 情趣。此词既富于人情味,又富于人生哲理,丰富和深化了词意词境:
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 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来阁,低绮户,照无 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 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三是,打破了音律的束缚。词与音乐关系密切,但苏轼“以诗为词”是要突破音乐 对词体的制约和束缚,把词由音乐的附属品变为一种独立的抒情诗体。在苏轼之前,词人 作词讲究协律合腔,但他作词,只求阅读而不求演唱,故注重抒情言志的自由,虽然也遵 守音律规范但不拘守于音律。他打破词律的僵化和词调的凝固化,无疑是有积极意义的。
苏轼的词现存三百四十多首,真正属于豪放风格的作品却为数不多。这些作品虽然 在数量上并不占优势,却着实反映了那段时期苏轼积极仕进的心态。而后期的一些作品就 既有地方人情的风貌,也有娱宾遣兴,秀丽妩媚的姿采。诸如咏物言情、记游写景、怀古 感旧、酬赠留别,田园风光、谈禅说理,几乎无所不包,绚烂多姿。而这一部分占了苏轼 全词的十之八九左右,其间大有庄子化蝶、无我皆忘之味。至此,他把所有的对现实的对政治的不满、歇斯底里的狂吼、针尖麦芒的批判全部驱逐了。其题材渐广,其风格渐趋平 淡致远。
苏轼的书法、绘画成就也很高,所以,他是诗、文、书、画全才。苏轼著名词作有 《念奴娇·赤壁怀古》、《水调歌头·丙辰中秋》、《望江南·春未老》、《江城子·十年生 死两茫茫》、《蝶恋花·密州上元》等。
(四)李清照
李清照(1084-1151),号易安居士,山东济南人,是中国两宋之 交最伟大的词作家,也是中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女词人。她出生于书香 门第,从小就在良好的家庭环境中打下文学基础。
李清照十八岁跟赵明诚结婚,赵明诚为宰相赵挺之子,自己曾任 莱州、青州太守,又是金石学家,两人都喜欢读书,结婚后生活十分美 满。所以她婚前、婚后都生活在一个文艺、学术空气很浓的家庭里,可 以从容地进行创作和学术研究,从而使她成为一个才气焕发、有抱负、 有理想、有文学见解的女作家。1127年的靖康之难,给李清照的家庭 生活带来极大的不幸:国破、家亡、夫死相继,从此她只身漂泊江南,在杭州、越州(今 浙江绍兴)、金华一带过着孤苦飘零的生活。
李清照
(1084-1151)
李清照是中国古代罕见的才女,她擅长书、画,通晓金石,而尤精诗词,在文学领 域里取得了多方面的成就。她的诗文更富有社会内容,然而艺术成就最高影响最大的则是 词的创作。她的词作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易安体”。
李清照的创作明显分为两个时期。前期词作以细腻委婉的女性笔触写她在少女、少 妇时代的生活感受,多描写爱情生活、自然景物,韵调优美,表现了女词人多情善感的个 性。如《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中的“人比黄花瘦”一句委婉含蓄地表达了她闺中的 寂寞和离情: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 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又如《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以客数语的对话,曲折地表现了闺中女子惜春的情 绪,“绿肥红瘦”,用语简练,又很形象化: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 是绿肥红瘦。
后期的词,由于作家遭受家国惨祸则充满了浓重伤情调,慨叹身世,从而表达了她 对故国、旧事的深情眷恋,如《声声慢·寻寻觅觅》一词,开头连用十四个叠字,直诉内心 的凄切之情,已不能用一个“愁字了得”: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成成。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 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 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 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在艺术风格上,李清照特别擅长用白描的手法来表现对周围事物的敏锐感触,刻画 细腻、微妙的心理活动,表达丰富多样的感情体验,塑造鲜明、生动的艺术形象。她善于 巧妙地运用中国传统诗歌中的比、兴手法,含蓄蕴藉,委婉曲折,言近旨远。
语言上,李清照善用口语,既浅近又不庸俗,既精致秀丽又不高深而难以理解。在 她的词作中,真挚的感情和完美的形式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先写清秋时节与爱人别后,独上兰 舟以排遣愁怀,西楼望月恨雁来无书,再以两地相思之情如同花飘零、 水流东那样出之自然来说明此情无由消除,寄寓着词人不忍离别的一 腔深情,反映出初婚少妇沉溺于情海之中的纯洁心灵:
红藕香残玉簟(dian)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 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全词不饰雕饰,明白如话,以女性特有的沉挚情感,丝毫不落俗套的表现方式,展 示出一种婉约之美,格调清新,意境幽美,称得上是一首工致精巧的别情佳作。
她的词作独步一时,流传千古,被誉为“词家一大宗”,婉约词派代表。她的《词论》 是宋代第一篇有系统的词论,也是中国第一篇由妇女写成的文学理论批评文章。著有《李 易安集》、《易安居士文集》、《易安词》,已散佚。
第二节元代文学
(公元1279年-公元1368年)
概说
元朝是中国历史上首次由少数民族建立的大一统王朝,统治者为蒙古学儿只斤氏, 定都大都(今北京),五世十一帝,从1206年成吉思汗建立蒙古政权起为一百六十二 年,从忽必烈定国号元开始历时九十八年。元朝退出中原后的北元政权一直持续到1402 年。
1206年,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各部,建立大蒙古国。先后攻灭西辽、西夏、花刺子模 26、金朝等政权。蒙哥汗去世后,引发了阿里不哥与忽必烈的汗位之争,促使大蒙古国分 裂。1260年忽必烈即汗位,建元“中统”。1271年,忽必烈取《易经》“大哉乾元”之意改国 号为“大元”,次年定都大都。1279年,彻底灭亡南宋流亡政权,结束了自唐末以来长期的 混乱局面。之后元朝持续对外扩张,进攻日本、缅甸、越南、爪哇2等,但均遭失败。后 期政治腐败,权臣干政,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越来越激烈,导致元末发生多起农民起义。 1368年,朱元璋建立明朝,随后北伐驱逐元廷,攻占大都。此后元廷退居漠北,史称北 元。1402年,元臣鬼力赤篡夺政权建立鞑靼,北元灭亡。
元朝时期统一多民族国家进一步巩固,疆域超越历代,实行行省制度,开中国行省制 度之先河。
元朝时与各国外交往来频繁,各地派遣的使节、传教士、商旅等络绎不绝,因而商品 经济和海外贸易较繁荣。在文化方面,期间出现了元曲等文化形式,更接近世俗化。
元朝的诗词成就较少,内容比较贫乏,作品题材比较狭窄,最多的是题画咏花、应 酬赠答、碑传题跋之类,作家所表现的感情也大多比较肤浅质直。但元代诗文往往流溢着 一种苦闷、抑郁的情绪,感慨仕途的险恶,痛心社会的黑暗,抒发失意的牢骚,向往隐逸 的生活,这就给元代诗文染上了一层浓厚的时代色彩。
元代散文和小说,基本只是继承宋代创作的成就,很少创新。散文思想贫乏,绝大 多数是应用文字,缺少情致。文字模仿唐代韩、柳、宋代欧、苏,成就不高。小说是承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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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刺子模位于中亚西部的地理区域,阿姆河下游、咸海南岸,今乌兹别克斯坦及土库曼斯坦两国的土 地上。花刺子模有时也被写作“花拉子模。 爪哇岛(JavaIsland)是印度尼西亚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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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以来两种体制,即六朝志怪志人、唐代传奇的文言小说和宋代话本的通俗小说的传统 而发展的。
城市的繁荣为杂剧和南戏的发展奠定了物质基础,使元代是中国古代戏剧史上第一 个黄金时代。
一、元曲
曲是一种韵文形式,出现于南宋和金代,盛行于元代,是受民间歌曲的影响而形成 的,句法较灵活,多用口语,用韵也更接近口语。一支曲可以单唱,几支曲可以合成一套, 也可以用几套曲子写成戏曲。
元曲,是盛行于元代的一种文艺形式,为元代儒客文人智慧精髓,包括杂剧和散曲, 有时专指杂剧。元曲中描写爱情的作品也比历代诗词来得泼辣、大胆。这些均足以使元曲 永葆其艺术魅力。元曲以其作品揭露现实的深刻以及题材的广泛、语言的通俗、形式的活 泼、风格的清新、描绘的生动、手法的多变,在中国古代文学艺苑中放射着璀璨夺目的异 彩。
散曲是诗歌,是用作清唱的歌词。从形式上看,散曲和词很相近,不过在语言上,词 要典雅含蓄,而散曲要通俗活泼;在格律上,词要求得严格,而散曲就更自由些。
散曲从体式分两类:“小令”和“散套”。小令又叫叶儿,体制短小,通常只是一支独立 的曲子(少数包含二三支曲子)。散套则由多支曲子组成,而且要求始终用一个韵。散曲的 曲牌也有各式各样的名称;
散曲,盛行于元、明、清三代的没有宾白的曲子形式,内容以抒情为主。
元杂剧又称北曲或北杂剧,是配合各种表演艺术形式而成的一种完整的戏剧形式。 元杂剧融合音乐、说唱、舞蹈等艺术发展而成,开始形成了具有独特民族风格的戏曲艺术 形式,并且产生了韵文和散文结合的结构完整的文学剧本。
其音乐体制采取北方套曲形式,一般是一本四折,演唱四套不同宫调的曲子。每一 折限用同一宫调的曲牌组成的一套曲子,大都包括了较多的场次。元杂剧流行于大都(今 北京)一带。明清两代也有杂剧,但每本不限四折。
杂剧有三个构成部分,唱、科、白。唱,即是唱词,用以抒情;科,即是科介,包 括人物动作、表情、武打、歌舞以及音响效果等内容;白,即是宾白(对白)起串联唱词、 交代内心活动、人物间交流、介绍故事情节和刻画人物形象的作用。
杂剧除艺术形式新颖外,内容方面也具有时代的特色。首先是它广泛地反映了元代 各阶层人们的生活,而中下层人民的生活和感情更占据了重要地位,其中商人和妓女形象 更引人注目。其次,元杂剧描写的女性大都富有斗争精神,只要她们胸中燃烧起爱情的火 焰,就毫不隐讳地吐露出来。
元代杂剧中还有不少以历史故事作题材的剧本和一些水浒故事戏。这两种题材在宋 代杂剧和金人院本中都极少见,而在宋元话本中却大量出现。写历史题材的作品中著名的 有白朴的《梧桐雨》、马致远的《汉宫秋》和纪君祥的《赵氏孤儿》等。写三国故事的作 品也有不少。此外,元剧中清官公案故事也值得注意。
无论历史题材或水浒题材,都寓有现实含义,作者们通过历史故事,抒发胸中的积 愤和表达历史教训。
散曲和杂剧属于不同的文学体裁。但也有相同之处。两者都采用北曲为演唱形式。 散曲是元代文学主体。不过,元杂剧的成就和影响远远超过散曲,因此也有人以“元曲”单 指杂剧,元曲也即“元代戏曲”。
从现存的一百六十多种作品看,元代杂剧最兴盛的时期在元代前期,代表作家有关 汉卿、杨显之、王实甫、白朴、马致远、高文秀、石君宝、纪君祥等;后期的代表作家有 郑光祖、乔吉、宫天挺等。
元曲四大家: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白朴。
元曲四大悲剧:关汉卿《窦娥冤》、白朴《梧桐雨》、马致远《汉宫秋》、纪君祥 《赵氏孤儿》。
元曲四大爱情剧:郑光祖《倩女离魂》、关汉卿《拜月亭》、王实甫《西厢记》、 白朴《墙头马上》。
元杂剧在中国文学艺术史上有着重要意义,它的形成标志着中国戏曲艺术的发展。
二、元曲代表作家及其作品
(一)关汉卿
关汉卿(约1234年以前-约1300年左右),原名不详,字汉卿,号已斋,解州 (今山西省运城)人。他是元代戏剧作家中最优秀的代表,是中国文学艺术史上第一位享 有世界声誉的伟大戏剧家。元杂剧奠基人,与白朴、马致远、郑光祖并称为“元曲四大家”, 关汉卿居四大家之首。
关汉卿一生的戏剧创作十分丰富,一生共创作了六十多种杂剧,保存下来的只有十 八种。他的杂剧,有悲剧、有喜剧,题材广阔,深刻地揭露了元代腐朽黑暗的社会现实。 他的《窦娥冤》鞭挞了现实社会的黑暗与丑恶;《救风尘》、《望江亭》赞美了不幸的女 性与邪恶势力不屈斗争的形象;《单刀会》歌颂了历史英雄人物,表达了自己的爱憎和希 望。
在塑造人物方面,关汉卿塑造出众多而又鲜明的艺术形象。在处理戏剧冲突方面, 关汉卿善于提炼激动人心的戏剧情节。有善良无辜的寡妇被屈斩而天地变色的奇迹;有单 枪匹马慑伏敌人的英雄业绩;有忍痛送妻子去让权豪霸占的丈夫;有让亲生儿子偿命而保 存前妻儿子的母亲;有被所爱的人抛弃而被迫为他去说亲的婢女。这些情节看来既富有传 奇色彩,又都是扎根在深厚的现实土壤里的。关剧的戏剧冲突还表现在它的过场戏简洁, 戏剧场面随步换形,富于变化。这样处理戏剧场面,摇曳多姿,变化莫测,出观众意想之 外,又在人物情理之中,效果十分强烈。关汉卿又是一位杰出的语言艺术大师,他汲取大 量民间生动的语言,熔铸精美的古典诗词,人物的语言行动符合人物身份,创造了一种富 有特色的通俗、流畅、生动的语言风格。
他的《感天动地窦娥冤》是元剧中最优秀最光辉的剧本, 共分四折,前面加有一个楔子。楔子交代了窦娥的父亲窦天章因 高利贷的盘剥,不得不把七岁的女儿端云卖给放高利贷的蔡婆婆 为童养媳,这就构成窦娥悲剧命运的第一个因素。她十七岁完婚, 窦娥冤 不久便为寡妇。张驴儿父子要强占蔡婆婆与寡居的儿媳窦娥,构 成了窦娥悲剧命运的第二个因素(第一折)。楚州太守贪赃枉法, 将窦娥诬陷入狱,最后被送上了断头台,构成了窦娥悲剧命运的第三个因素(第二折)。 她在法场上至死不屈,叱天骂地,把怨恨直接指向封建社会的最高主宰,展开了窦娥与黑 暗官府的根本冲突,表现了窦娥强烈的反抗精神,显示了戏剧作品巨大的悲剧力量(第三 折)。即死到临头,她依然发下三桩誓愿,后一一应验,表明了窦娥的天大愿望,正义得 到了伸张,邪恶势力受到了惩罚,寄托了广大人民的愿望(第四折)。作品对窦娥形象的 描写,既坚持了现实主义的原则,又运用了浪漫主义的手法,二者结合,有助于窦娥形象 的塑造。其次,它结构精炼,关目清晰,层次井然。再次,它的语言典雅通俗,语汇丰富, 十分形象。
(二)王甫
王实甫(1260年-1336年),名德信,大都(今北京市)人。元代著名戏曲作家,杂 剧《西厢记》的作者,生平事迹不详。王实甫与关汉卿齐名,其作品全面地继承了唐诗宋 词精美的语言艺术,又吸收了元代民间生动活泼的口头语言,创造了文采璀璨的元曲词汇,成为中国戏曲史上“文采派”的杰出代表。著有杂剧十四种,现存《西厢记》、《丽春堂》、 《破窑记》三种。《破窑记》写刘月娥和吕蒙正悲欢离合的故事,有人怀疑不是王实甫的 手笔。另有《贩茶船》、《芙蓉亭》二种,各传有曲文一折。
王实甫还有少量散曲流传:有小令1首,套曲3种(其中有一残套),散见于《中 原音韵》、《雍熙乐府》、《北宫词纪》和《九宫大成》等书中。其中,小令《中吕·十 二月过尧民歌》、《别情》较有特色,词采旖,情思委婉,与《西厢记》的曲词风格相 近。
《西厢记》是中国古代戏曲中一部杰出的作品。它具有鲜明的反封建礼教、反封建 婚姻制度的倾向。这个主题的普遍性、彻底性和深刻性是空前的。
《西厢记》最早的来源是唐代元稹所著的传奇小说《莺莺传》,不过它是以金代董 解元的《西厢记诸宫调》为基础改编而成的。《西厢记》的故事梗概是:张生在普救寺相 遇相国小姐崔莺莺,一见钟情,而无计亲近。恰遇叛将孙飞虎率兵围寺,要强索莺莺为压 寨夫人;张生在崔母亲口许婚下,依靠友人白马将军的帮助,解除了危难。不料崔母却食 言赖婚,张生相思成疾。莺莺心爱张生而不愿正面表白;几经波折,在红娘的帮助下,莺 莺终于至张生住处私会。崔母觉察迹象,拷问红娘,反被红娘几句话点中要害,勉强答应 了婚事,却又以门第为由,令张生立即上京应试。十里长亭送别之后,张生到京考中状元; 而郑恒借机编造谎言,说张生已在京另娶,老夫人又一次赖婚,要莺莺嫁于郑恒。后张生 赶来,郑恒撞死,崔、张完婚。
《西厢记》的艺术成就是突出的。首先,剧中塑造的人物形象 生动鲜明,有血有肉,具有典型特色:张生的憨厚、诚实,鸳鸯的 深沉、幽静、叛逆与苦闷,红娘的机智与正义感,老夫人的势利、 虚伪与狠毒,都刻画得非常形象。尤其是他们的性格都随着剧情的 推进而发展,成功地表现了整个故事复杂曲折的过程。其次,《西 厢记》的艺术结构恢宏庞大、严谨完整。它在体制上不同于一般的 元杂剧,突破了元代杂剧一本四折的固有体制,用五本二十折的庞 大篇幅,把一个爱情故事演绎得波澜起伏,多姿多彩,不枝不蔓,关目清晰,结构严整, 充分显示了《西厢记》结构艺术的成就。再次,《西厢记》的语言典雅而不呆板,清新而 不流俗:它既富有诗歌的韵味,亦不乏民间口语的灵活运用。总之,它的语言之美、诗意 之浓,在中国古代戏曲史上是无与伦比的。
《崔莺莺待月西厢记》不仅在戏曲舞台上大放光彩,还多次被改编成影视剧。此剧 有拉丁文、英文、法文、德文、俄文、意大利文、日本等译本,影响全球。
练习
一、填空题
1.词作为宋代盛行的一种中国文学体裁,始于 ,形成于 ,至 进入鼎 盛时期。
2.词,又称为“ ”、“ ”、“ ”等,句子有 有 ,便于歌唱。
3.根据字数可分为 (58字以内)、 (59-90字以内)和 (91字以上,最 长的词达240字)。
4.一首词,不分片的为 ,分二片的为 ,分三片、四片的称 、
5.词的派别基本分为 派、 派(包括 ).
6.“说话”艺术分为“ ”、“ ”、“ ”“ ”四类,其中以“ ”与“ " 两类成就最大。
7.苏轼是北宋著名散文家、书画家、词人、诗人,是 的代表。他的 在唐宋八 大家中位居前茅;他的 达到了北宋诗歌的最高水平。苏轼和父亲苏淘,弟弟苏辙合 称为唐宋八大家中的 .
8.欧阳修的散文题材、内容、形式都非常广泛。他的 抒发身世之感,表现 刻画 ,充满强烈的抒情色彩,为中国古代的散文开拓了更为广阔的领域。
9.柳永极大地开拓了词的题材, 地走出了传统文人词含蓄、典雅的 ,面向 ,抒写人间的 ,充满了现实的 气息。
10.李清照(1084-1151),号 ,山东济南人,是中国两宋之交最伟大的 ,也 是中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
11.元朝的诗词成就 ,内容比较 ,作品题材比较 ,最多的是 、 . 之类,作家所表现的感情也大多比较肤浅质直。
12.元曲,是盛行于 的一种文艺形式,为元代儒客文人智慧精髓,包括 和 ,有时专指 .
13.元曲以其作品揭露现实的深刻以及题材的 、语言的 、形式的 风格的 、描绘的 、手法的 放射着璀璨夺目的异彩。
14.元杂剧又称北曲或北杂剧,融合 、 等艺术发展而成。每本 ,演唱四套不同宫调的曲子。每折用同宫调同韵的北曲套曲和宾白组成。
15.关汉卿塑造出 而又 的艺术形象。在处理戏剧冲突方面,关汉卿善于提炼 的戏剧情节。语言方面,关汉卿汲取大量民间生动的语言,熔铸精美的古典诗词, 人物的语言行动符合人物身份,创造了一种富有特色的 、 的语言风格。
二、连线题
1.《窦娥冤》
A.白朴
2.《西厢记》
B苏轼
3.《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声声慢·寻寻觅觅》
C马致远
4.《雨霖铃·寒蝉凄切》、《八声甘州》
D纪君祥
5.《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E李清照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6.《赵氏孤儿
F关汉卿
7.《汉宫秋》
G刘永
8.《丰乐亭记》、《秋声赋》
H王实甫
9.《梧桐雨》
I.欧阳修
10.《倩女离魂》
K.郑光祖
三、简答题
1.比较婉约词派和豪放词派。
2.宋代诗文革新运动兴起的背景是什么?
3.为什么话本小说深受市民的欢迎?
4.为什么说“苏轼的词作更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丰碑”?
5.李清照的词作风格有哪些特点?
6.简述《窦娥冤》的思想内容及艺术成就。
7.为什么说《西厢记》的艺术成就很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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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 章明清文学
第一节明代文学
(公元1368年-公元1644年)
概说
元朝末年爆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经过十三年的战斗,朱元璋于1368年即皇帝位, 建立了中央集权的明王朝。明代的历史,正是世界历史发生根本性变化的时期。在欧洲, 出现了文艺复兴运动,给哲学、宗教、文学艺术等各个领域带来巨大的变化。成长中的资 本主义全面地涤荡着中世纪的封建统治及其意识形态。在中国,同样也在孕育着变异,出 现了资本主义的萌芽。与此相适应,在思想文化领域内以李资为代表的进步思想家对传统 思想进行了尖锐批判,个性解放的思想被广泛认同,反对“存天理,灭人欲”,肯定人的自 然欲望和对物质的追求。
自元代起,诗文开始衰落,但通俗文学却呈现出繁荣的局面,明代的小说,出现了 《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金瓶梅》等长篇名作。其次是短篇小说,出 现了“三言和“二拍。在戏曲方面,也出现了创作高潮。明代传奇繁荣,以汤显祖的 《牡丹亭》为最优秀的作品。
小说得以空前繁荣,归结起来,有以下几个原因:
一、工商业发展,城市繁荣,壮大了市民阶层,形成了表现自己思想要求和生活的 广大读者群。这是小说兴起最基本的经济基础。小说有很多对市井生活和市民精神的描写, 这反映了兴起的商业城市越来越成为文人生活和观察的对象。
二、唐代的传奇、宋代的话本、元代戏曲在新的社会条件下得到进一步的发展,提 供了通俗文学样式。
三、由于通俗小说受到市民阶层的欢迎,并显示了它的社会作用,明中叶以后,引 起一些具有进步思想的文人如李等的重视,并从理论上加以充分的肯定,提高了小说的 社会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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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是冯梦龙纂辑的三个短篇小说集《喻世明言》、《警世通言》、和《醒世恒言》的合称,是明 代通俗小说的代表作,
“二拍”:是凌初的拟话本小说集《初刻拍案惊奇》和《二刻拍案惊奇》的合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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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印刷技术提高,使小说从口耳相传变为人们案头阅读之物。
一、《三国演义》
(一)《三国演义》的作者和成书过程
《三国演义》的全名为《三国志通俗演义》,又称《三国志演义》,是元末明初小 说家罗贯中创作的长篇章回体历史演义小说,也是中国文学史上历史演义小说的开山之作, 是中国古典四大名著之一。
罗贯中(1330-1400),名本,字贯中,山西并州太原人,元末 明初小说家。罗贯中早年曾参与反元的起义斗争。明朝建立之后,专 心致力于文学创作。
罗贯中的《三国演义》根据晋代陈寿《三国志》和刘宋时裴松之 注解以及民间三国故事传说,又经过艺术加工创作而成的长篇章回体 历史演义小说。其成书经历了一个长期的演变过程。这部小说所依据 的主要史料,是陈寿的《三国志》和裴松之的注解。《三国志》问世 之后,有许多三国故事在民间流传。唐末流传的三国故事,人物形象已达到相当生动的程 度;在宋代,有专门讲三国故事的艺人,而且这时的三国故事表现出鲜明的“尊刘贬曹” 倾向:到元代,三国故事被大量搬上舞台,从内容到结构,已初具规模,是《三国演义》 的重要创作基础。后来到元末明初,罗贯中在民间传说和刊行的评话、戏曲的基础上,继 承了“尊刘贬曹”的思想倾向,结合陈寿《三国志》和裴松之注的历史材料,加上了自己 的生活经验和思想感情,最终写成了《三国演义》。
《三国演义》从问世以来流传甚广,各式各样的版样层出不穷,明代刻本有二十多 种,清代刻本还有七十多种。比较重要的有三个系统:一是《三国志通俗演义》系统,包 括嘉靖元年本、万历十九年本、夏振宇本但等:二是《三国志传》系统,包括嘉靖二十七 年《三国志传》、万历二十年余象斗本、万历三十三年联辉堂本等;三是毛宗岗父子评改 本《三国志演义》系统。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推嘉靖本和毛宗岗本。可以说,《三国》 版本之多,在古代小说中是无与伦比的。这大概与当时的历史背景有关。
(二)《三国演义》的思想内容
《三国演义》一书共有一百二十回,可大致分为黄巾起义、董卓之乱、群雄逐鹿、 三国鼎立、三国归晋五大部分。在广阔的历史舞台上,表现了一幕幕气势磅礴的战争场面。 其内容描写了汉灵帝中平元年(184)黄巾起义至晋武帝太康元年(280)西晋统一的历史故事,其中着重描写的是魏、蜀、吴三国之间军事的、政治的、外交的种种纷争。这些斗 争有公开的,也有隐蔽的。通过这些斗争,作者揭示了当时社会的黑暗和腐朽,谴责了统 治者的残暴和丑恶,反映了民众在动乱时代的灾难和痛苦;也表现了他们对统治集团的爱 僧向背,以及他们反对战争分裂、要求和平统一的愿望。书中描写的统治集团之间的政治 斗争,特别是军事方面大大小小的战役,总结了许多宝贵的经验和教训,能使人从中获得 一定的借鉴,受到某些启发。
(三)《三国演义》的艺术成就
《三国演义》在艺术上取得的成就是多方面的。它在中国文学史、特别是小说发展 史上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三国演义》的艺术结构,既宏伟壮阔,又不失严密和精巧。全书时间漫长,人物 众多,事件复杂,头绪纷繁,既要照顾历史事实的基础,又要适应艺术情节的连贯,就是 在客观上增加了不少困难;但作者却能抓住三国矛盾斗争的主线,井然有序地展开故事情 节,既曲折变化又前后连贯,构成了一个基本完成的艺术整体。这在古典小说中是少有的。
《三国演义》塑造了许多个性鲜明、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全书写了四百多个人物, 其中有个性特点,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至少有几十个。主要人物如刘备、诸葛亮、曹操、 关羽、张飞、周瑜等在人民群众中流传,有的还传到了国外。作者站在“尊刘贬曹”的立 场上,用大量篇幅,把刘备塑造成一个仁民爱物、知人善任的“仁君”形象;而把曹操着 意塑造成“奸雄”形象,在他的身上具有封建统治者的虚伪、奸诈、残忍等的基本特征。 通过这两个形象的鲜明对比,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作品“尊刘贬曹”的思想倾向。这一倾 向体现了封建时代的人民拥护“仁君”,反对“暴君”的愿望,有一定的进步意义。诸葛 亮是《三国演义》着意塑造的“贤相”形象,也是一个光照全书的人物。他在政治、军事、 外交各方面无所不能、无所不精,已成为忠贞和智慧的化身。小说对诸葛亮的塑造,充分 体现了人民群众对贤明政治的向往。
《三国演义》善于描写战争。作者以人物为中心,写出战争的各个方面,把军事、 政治、外交结合在一起展开描述,使得大小战争互相穿插,组织有条不素,主次分明,并 善于揭示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
《三国演义》吸收了传记文学的语言成就,并加以适当的通俗化,具有“文不甚深, 言不甚俗”的语言风格,收到了雅俗共赏的艺术效果。
但是,作品在艺术上也有比较明显的缺点,即是人物性格缺少发展,好像曹操生来 就奸诈,孔明生来就聪明。这种缺点的产生,可能是受到史传材料的局限,同时也受某些 民间传说人物定型化的特点的影响;同时在运用想象夸张手法上,有时不免过分。鲁迅说的“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正是最明显的例子,也说明作品 的客观效果和作者本来的主观愿望还颇有不一致的地方。
《三国演义》的社会影响是巨大的,作品中体现作者理想的人物所表现出来的道德 品质和为实现政治理想不懈奋斗的精神一直得到人们的推崇,并发挥着重大作用。作品中 桃园结义所反映出来的刘备、关羽、张飞之间同生共死的互相信赖的关系在群众中也有很 大的影响。因此人民往往仿效小说中的“结义”方式,组成各种秘密组织进行反抗斗争。 从此以后,历史小说开始大量兴起,在舞台上深受群众的喜爱。
二、《水浒传》
(一)《水浒传》的作者和成书过程
元末明初,和《三国演义》同时出现的有《水浒传》。《水浒传》又名《忠义水浒 传》,一般简称《水浒》。这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用白话文写成的章回小说,是中国四 大名著之一。同《三国演义》一样,它也是在民间故事和话本、戏曲基础上经过作家的综 合加工再创作,又经过不同思想倾向的文人多次增删修改而成的。
施耐庵(1296-1370),原名彦端,字肇(zhao)瑞,号子安,别号耐庵,江苏兴化人, 元末明初小说家。有关施耐庵生平事迹材料极少,搜集到的一些记载亦颇多矛盾。自二十 世纪二十年代以来,在今江苏省兴化、大丰、盐都等地陆续发现了一些有关施耐庵的材料, 如《施氏族谱》、《施氏长门谱》等。据这些材料分析,施耐庵自幼聪明好学,才气过人, 事亲至孝,为人仗义。三十六岁中进士后曾在钱塘(今浙江省杭州市)为官三年,因不满 官场黑暗,不愿逢迎权贵,弃官回乡。
多年来,学术界普遍认定全书前七十回章节为施耐庵所著,后三十回章节为罗中所 补写,也有说法是罗贯中对施耐庵已完成的小说文本进行了整理与编辑。迄今为止,所有 版本的《水浒传》上都冠名施耐庵。
北宋末年,宋江等三十六人在梁山泊的起义,是《水浒传》创作的历史依据。这一 历史在《宋史》等历史著作中有零星的记载,之后在民间产生了水浒故事流传,在流传中 不断被加工修饰。到南宋时水浒故事已成为“说话”的重要内容。到南宋末年,三十六人 的姓名和绰号已记录得较为完整,而且大体与后来的《水浒传》相符。可见当时民间流传 的水浒故事已引起了文人的注意。到元代,大量水浒戏出现,是《水浒传》成书过程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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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出自鲁迅《鲁迅杂文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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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环。在这些戏里,水浒故事的情节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不但对李逵、武松等英雄有了 个别生动描写,水浒英雄也由原来的三十六人发展到一百零八将。对梁山泊的描写也已基 本上接近后来的《水浒传》。最后,元末明初人施耐庵、罗贯中在这些民间传说、话本和 戏剧的基础上,进行了创造性的劳动,才完成了这一部反映农民起义的长篇巨著《水浒 传》。
《水浒传》的版本很复杂。现在流行的《水浒传》版本有三种:一是七十一回本。 这是采用明末清初,金圣叹的删改整理而成的。它保存了水浒故事的主要部分,文字也比 较洗练和统一,成为清代最流行的本子。二是百回本。这是比较接近《水浒传》原本面貌 的本子。三是万历年间的一百二十回《水浒全传》本,但文字比较简略。
(二)《水浒传》的思想内容
《水浒传》在中国文学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地直接描写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展示了 农民起义发展壮大的斗争过程,深刻地揭示了“官逼民反”是农民起义发生的根源,它所 取得的成就是前所未有的。其思想内容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深刻地揭露了封建统治集团的罪恶,挖掘了农民起义发生的社会根源,揭示 了农民起义的必然性和正义性。小说一开始就写东京无赖高的发迹和宋微宗对他的宠爱, 表明了“乱由上作”的思想。从高开始,作者深刻地揭露了封建社会大大小小的代表人 物,上自权臣奸佞,下至贪官污吏,他们组成了一个黑暗的势力网,这就揭露了封建政权 的实质和封建社会的黑暗腐朽。
第二,生动地再现了农民起义发展壮大的斗争过程。作品以大量的篇幅,成功地塑 造了许多个人反抗的英雄形象。像鲁智深、武松、林冲的故事等,都是写个人复仇的反抗 斗争。随着斗争形势的发展,作品描写了英雄们由个人复仇到逐渐小规模地联合起来进行 反抗。
第三,成功地塑造了一系列光彩照人的农民起义英雄的形象,像李、武松、鲁智 深等,长期活在人民群众心中。小说把那些被封建统治阶级视为“盗贼草寇”的起义者放 在主要地位给予充分的肯定;同时热情地歌颂了农民起义英雄的反抗精神,着力表现他们 的优秀品质和英雄事迹,如轻财仗义、扶危济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英勇仗义、不怕牺 牲等。
第四,写出了起义的悲剧结局,揭示出了起义失败的内在原因。封建社会中的农民 起义是历史发展的真正动力,但它的结局总是以失败而告终。历史上农民起义失败的形式, 概括起来,不外乎三种:一是被封建统治阶级所镇压,二是向封建统治阶级投降,三是起 义领袖当上了新的皇帝,建立起新的王朝。《水浒传》中义军接受招安的结局正是历史上 农民起义失败的一种形式。小说里的宋江作为义军领袖,有他的特点和长处:他反对强暴,反対貪官汚吏,同情人民的疾苦,被称为“及时雨”。他能把大部分梁山好汉緊密地困結 在他的周围并不是偶然的。但这些特点对一个农民起义的领袖来说还不是最关重要的,而 是具有决定意义的是在斗争时他是否具备坚定的阶级立场。恰恰在这儿,宋江存在着严重 问题。
(三)《水浒传》的艺术成就
《水浒传》之所以成为中国文学史上影响巨大的作品,不仅在于它思想内容的丰富, 而且也由于它艺术的成熟。
《水浒传》的艺术成就,突出地表现在英雄人物的塑造上。全书巨大的历史主题, 主要是通过对起义英雄的歌颂和对他们斗争的描绘中具体表现出来的。因而,英雄形象塑 造的成功,是作品具有光辉艺术生命的重要因素。在《水浒传》中,至少出现一二十个个 性鲜明的典型形象,这些形象有血有肉,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作者善于把人物置身于真实的历史环境中,紧扣人物的身份、经历和遭遇来刻画他 们的性格。林冲、鲁达、杨志虽同是武艺高强的军官,但由于身份、经历和遭遇不同,因 而走上梁山的道路也很不一样,作者正是这样表现了他们不同的性格特征的。此外,小说 有时也通过富有特征性的细节来塑造人物个性。如武松打虎时,借哨棒打断的细节,充分 表现了他全神贯注的神态,渲染了这场恶斗的气氛,也为以后的赤手空拳打虎作了合理安 排,从而突出了他的神力和勇武。
小说在人物塑造上不仅表现了现实主义艺术的高度成就,同时也体现着浪漫主义的 优秀传统。书中的英雄人物,不仅植根于现实的土壤之中,而且又是被高度理想化的。作 者从人民的理想出发,把他们的反抗性格和道德情操提到很高的境界,并把自己强烈的爱 僧感情熔铸在人物身上,使他们具有叱咤风云的英雄气概和不畏艰险的乐观精神。浪漫主 义的特征也表现在对人物本质特征或英雄行为的渲染和夸张上。如吴用过人的机智,李逵 的赤胆忠心以及对武松打虎、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等夸张描写。因此,小说在人物塑造上, 非但继承和发扬了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优良传统,而且把两者结合起来,使《水浒传》 成为中国小说史上两结合的创作方法运用得较好的作品。
在故事情节的安排上,《水浒传》是成功的。首先,小说安排了许多引人入胜的情 节。这表现了鲜明的民族风格,是继承话本的传统而来的。作品是紧紧围绕“官逼民反” 这条总的线索来展开情节的。因此,当一提到武松时,我们就会联想到“景阳冈打虎”、 “斗杀西门庆”、“血溅鸳鸯楼”等刀光血影、震撼人心的场面。其他人物如林冲、鲁达、 李速等也莫不如此。其次,小说情节是生动的、曲折的,描写大小事件都显得腾挪跌宕、 变化多端,收到了风云不测,波澜陡起的艺术效果。
反対貪官汚吏,同情人民的疾苦,被称为“及时雨”。他能把大部分梁山好汉緊密地困結 在他的周围并不是偶然的。但这些特点对一个农民起义的领袖来说还不是最关重要的,而 是具有决定意义的是在斗争时他是否具备坚定的阶级立场。恰恰在这儿,宋江存在着严重 问题。
(三)《水浒传》的艺术成就
《水浒传》之所以成为中国文学史上影响巨大的作品,不仅在于它思想内容的丰富, 而且也由于它艺术的成熟。
《水浒传》的艺术成就,突出地表现在英雄人物的塑造上。全书巨大的历史主题, 主要是通过对起义英雄的歌颂和对他们斗争的描绘中具体表现出来的。因而,英雄形象塑 造的成功,是作品具有光辉艺术生命的重要因素。在《水浒传》中,至少出现一二十个个 性鲜明的典型形象,这些形象有血有肉,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作者善于把人物置身于真实的历史环境中,紧扣人物的身份、经历和遭遇来刻画他 们的性格。林冲、鲁达、杨志虽同是武艺高强的军官,但由于身份、经历和遭遇不同,因 而走上梁山的道路也很不一样,作者正是这样表现了他们不同的性格特征的。此外,小说 有时也通过富有特征性的细节来塑造人物个性。如武松打虎时,借哨棒打断的细节,充分 表现了他全神贯注的神态,渲染了这场恶斗的气氛,也为以后的赤手空拳打虎作了合理安 排,从而突出了他的神力和勇武。
小说在人物塑造上不仅表现了现实主义艺术的高度成就,同时也体现着浪漫主义的 优秀传统。书中的英雄人物,不仅植根于现实的土壤之中,而且又是被高度理想化的。作 者从人民的理想出发,把他们的反抗性格和道德情操提到很高的境界,并把自己强烈的爱 僧感情熔铸在人物身上,使他们具有叱咤风云的英雄气概和不畏艰险的乐观精神。浪漫主 义的特征也表现在对人物本质特征或英雄行为的渲染和夸张上。如吴用过人的机智,李逵 的赤胆忠心以及对武松打虎、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等夸张描写。因此,小说在人物塑造上, 非但继承和发扬了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优良传统,而且把两者结合起来,使《水浒传》 成为中国小说史上两结合的创作方法运用得较好的作品。
在故事情节的安排上,《水浒传》是成功的。首先,小说安排了许多引人入胜的情 节。这表现了鲜明的民族风格,是继承话本的传统而来的。作品是紧紧围绕“官逼民反” 这条总的线索来展开情节的。因此,当一提到武松时,我们就会联想到“景阳冈打虎”、 “斗杀西门庆”、“血溅鸳鸯楼”等刀光血影、震撼人心的场面。其他人物如林冲、鲁达、 李速等也莫不如此。其次,小说情节是生动的、曲折的,描写大小事件都显得腾挪跌宕、 变化多端,收到了风云不测,波澜陡起的艺术效果。
取经故事演变的重要阶段,已大体具备了取经故事的轮廓。书中的猴行者已代替唐僧成为 取经故事的主角。到了元代,取经故事已经定型。当时出现的《西游记评话》,其内容与 今本《西游记》基本相同。与此同时,唐僧取经故事被大量搬上舞台。在此基础上,吴承 恩以他丰富的想象,经过取舍加工和艺术创造,完成了《西游记》的创作。
(二)《西游》的思想内容
《西游记》全书一百回,描写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保护唐僧到西天取经、一路 降妖伏魔、走过十万八千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取回真经,得成正果的故事。从内 容上分为三个部分:前七回是第一部分,写孙悟空的出身和大闹天宫的故事。它塑造了一 个大闹三界、蔑视皇权、神通广大、敢于造反的孙悟空英雄形象。这部分为后面的取经故 事打下了基础。第二部分是从第八回到第十二回,写如来说法,观音访僧,唐僧出世等故 事,交代取经的缘起。这部分在结构上起过渡的作用,将大闹天宫的故事与西天取经的故 事联系起来。第三部分是从第十三回起到第一百回结束,写孙悟空被迫皈依佛教,与猪八 戒、沙僧一起保护唐僧西天取经,一路斩妖除怪,历尽九九八十一难,最后到达西天,修 成正果。这部分是全书的主体,着重表现孙悟空克服困难、勇往直前的精神。
《西游记》以丰富瑰奇的想象写唐僧师徒在迢遥西方途上和穷山恶水冒险斗争的历 程,并将所经历的千难万险形象化为妖魔鬼怪所设置的八十一难,一方面表现了无情的险 阻山川,一方面歌颂了取经人排除艰难的战斗精神,意味深长地寄寓了广大人民反抗恶势 力,要求战胜自然、克服困难的乐观精神,曲折地反映了封建时代的社会现实。
孙悟空是《西游记》中光辉的形象,吴承恩为塑造这个人物倾 注了全力。从全书来看,强烈的反抗意志和毫无畏惧的斗争精神是孙 悟空形象的基本特征。他是破石而生的美猴王,上无父母,下无兄弟 姐妹,无牵无挂,自由自在。他访师求道回来学得七十二般变化,一 个跟斗翻十万八千里的本领,之后去龙宫强索金箍棒,又去地府从生 死簿上勾掉了自己的名字。最后发展到他反抗性格的顶点——大闹天 宫,提出“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的口号,后来由于佛法无边, 将他压在山下。虽然戴上了紧箍咒,但他仍时时表现出反抗精神,特
别是斩妖除魔时的大无畏精神体现得更为明显。
(三)《西游记》的艺术成就
《西游记》有多方面的杰出的艺术成就,最主要的是成功运用了浪漫主义的创作方 法,使得其中的人物具有夸张和幻想的色彩。
《西游记》浪漫主义的创作方法主要在于塑造人物的理想主义色彩。书中的孙悟空 用一条金箍棒大闹天宫,使得天庭摇摇欲坠,众神魂飞魄散,表现出人物敢于反抗的理想色彩。西天取经的途中,孙悟空凭借神通变化,以无限的英勇机智,克服无数困难,战胜 了手段高超、诡计多端的妖魔,塑造了正义始终战胜邪恶、光明永远战胜黑暗的理想形象。
《西游记》的浪漫主义还表现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书中的主角一—孙悟空和猪八 戒都是动物、人和神的混合体,也就是动物性、社会性和神性的巧妙融合。孙悟空的乐观 大胆、敢于战斗的叛逆性格,与神的变幻莫测、猴的急躁敏捷和谐地融为一体。猪八戒原 是天蓬元帅,因酒醉调戏仙女获谴,错头猪胎,所以他的粗鲁莽撞、好吃懒做具有猪的特 色,他的贪图美色又似有“前世”渊源。在创作过程中,作者刻画这两个主要人物的着眼 点,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奇妙的融合。它既有现实的依据,又任凭想象纵横驰骋,表现了 《西游记》浪漫主义一个与众不同的特点。
《西游记》的艺术成就还表现在它的情节构造和语言运用等方面。《西游记》之所 以引人入胜,很大程度上得力于作者善于编写故事。它做到了矛盾尖锐激烈、情节紧张曲 折、故事生动有趣,而且充满生活的情味,如大闹天宫、三打白骨精、三凋芭蕉扇等故事, 都精彩纷呈,扣人心弦。《西游记》中,善意的嘲笑,辛辣的讽刺和严峻的批判艺术地结 合起来,使不少章回妙趣横生,完满地表达了深刻的思想内容和作者的鲜明爱憎。猪八戒 的塑造,就此而论,最为典型。他好吃懒做、贪财爱色等明显的缺点都受到轻重不同的嘲 讽。
《西游记》的语言通俗易懂,有散文,有韵语,描写生动准确,符合人物的特点。 作者写人物往往寥寥几笔便神采焕发,揭示出微妙的心理活动。例如太上老君,按世俗理 解应是道行高深、法力无边的道家祖师爷,是何等威严;而在悟空面前却显出了一副可笑 十足的小丑相。在第三十九回,悟空为救乌鸡国国王向他求丹,他先推托道:“没有,没 有!出去,出去!”后又怕悟空来偷,只好勉强送一丸,还显出一幅小气的样子。这些描 写,活画出道家祖师爷的不中用相,与其高贵身分所应有的神通和品性极为矛盾和不相称, 明显地表现出作者驾驭语言的才能。
《西游记》问世以后,流传甚广,影响不小;又有各种续书纷纷出现,互竞文采。 此外,《西游记》还引起人们对神怪题材的广泛兴趣,为后来借历史事件写神魔战斗小说 的大量出现打下基础。
四、《金瓶梅》与其他长篇小说
(一)《金瓶梅》
《金瓶梅》与《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并称明 代四大奇书。《金瓶梅》是中国第一部以家庭生活为题材的长篇小说, 也是中国第一部文人独创的长篇小说,以“禁书”、“奇书”闻名,其出 现在中国小说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书名由小说中三个主要女 性潘金莲、李瓶儿、庞春梅名字其中的一个字合成。
《金瓶梅》的作者署名兰陵笑笑生,但对其身份却有多种猜测。 有些学者认为兰陵笑笑生是山东人,因为署名中有“兰陵”二字,兰陵 正是山东地界,加之作品用语基本上是北方话,于是第一个被猜测的对象就是李开先。 此外,有人认定兰陵笑笑生是贾三近”,因为《金瓶梅》一书不仅多用山东方言,而且小 说中有几篇水平超高的奏章,这正是贾三近擅长的。最后,叫流行的看法则认为,文学家 王世贞是兰陵笑笑生。王世贞博学多才,也是嘉靖年间的进士,而后又为南京刑部尚书, 位高权重。故而对于官场之事有一定的了解,能详细地写出官场之事。同时王世贞崇奉佛 道,这与书中的宣扬相同。但是又有学者提出质疑,书中多用山东方言俚语,而王世贞只 在山东做了三年官,不可能会像本地人一样对山东方言俚语那么熟练。除了以上的三种说 法之外,还有多种猜测,每一种说法都有一定的史料证明,但是至今还没有一种完全令人 信服的准确定论。
《金瓶梅》的成书大约在明代隆庆至万历年间,目前有万历年间的刻本《金瓶梅词 话》、崇祯年间的《新刻绣像批评金瓶梅》和康熙年间的《皋鹤堂批评第一奇书金瓶梅》 等版本流传,不过历来众说纷纭。
《金瓶梅》一书共有一百回。书中所叙的故事发生在北宋政和至南宋建炎年间,实 际是借宋之名写明之实。作者反映了明代中后期统治阶级日益腐朽堕落和社会道德极端败 坏。虽从作品的整个倾向看,《金瓶梅》存在着严重的缺点,但它相当全面地暴露了现实 的腐朽和黑暗,在艺术上也有独特的创造。
本书借《水浒传》中武松杀嫂一段故事为引子,写潘金莲嫁给西门庆为妾,由此转 入小说的主体部分,描写西门庆一门内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西门庆这个破落财主出身的恶 霸、官僚、商人,就是代表这种恶势力的典型人物。他由于“发迹有钱,专在县里管些公 事,与人把揽说事过钱,交通官吏,因此满县人都怕他”(第二回)。他开了几个店铺, 与一些不守本分的人结为兄弟,巧取豪夺,为害一方。他原有一妻二妾,又先后谋娶孟玉 楼、潘金莲、李瓶儿为妾,并和婢女春梅发生淫乱关系。后来因贿结宰相蔡京为义父,和 太守、巡抚等大臣有往来,又发了几场横财,更加恣意妄行,谋财害命,霸占良家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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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先(1502-1568),字伯华,号中麓,嘉靖年间进士,是明朝官员,文学家,评论家。 贾三近(1534-1592),字德修,号石葵,别号石屋山人,隆庆年间进士,是明代峄县文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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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情享乐,尤其追逐永无休止的男女之欲,直到纵欲身亡,家庭破败,众妾风流云散。小 说以前所未有的写实力量描绘了明代后期活生生的社会状态,以及人性在这一社会状态中 的复杂表现,取得了很大的成功。《金瓶梅》通过西门庆及其周围人物的活动,使我们看 到当时社会的统治阶级已经堕落到何等腐朽的地步。从这点看,作品是对晚明丑恶的社会 本质和当时统治阶级的荒淫无耻作了比较全面的暴露。
在艺术上,作者比较成功地塑造了几个主要人物的形象。如西门庆的“害死人还看 出殡”的狠毒性格,潘金莲的淫荡泼辣的心理等都描写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小说把庞 杂的故事情节组织的有条有理,语言酣畅明快,显示了作者的艺术才能。但《金瓶梅》受 后人批判最多的,就是书中有大量的性行为的描写,而这种描写是赤裸裸的,很粗鄙,所 以使其美学价值受到严重损伤,并对后世的淫秽小说创作开了不良的先例。
(二)其他长篇小说
在《西游记》出现之后,明中叶神魔小说创作风靡一时。不少文人或借历史事件, 或借流行的神怪故事,写了大量的像《三宝太监下西洋》、《西游记》、《四游记》、 《西游补》之类的小说。其中比较好的是隆庆、万历年间的《封神演义》。
《封神演义》又名《商周列国全传》《武王伐纣外史》《封神传》等,相传是明代 许仲琳创作的长篇章回小说,约成书于隆庆、万历年间。
许仲琳(1560-1630),亦作陈仲林,号钟山逸叟,南直隶应天府(今江苏省南京市)人, 生平事迹不详,明朝小说家。他生活在明代中后期,著有知名小说《封神演义》,因此而 得名。作者在宋元讲史话本《武王伐纣平话》的基础上,广泛采用民间传说,并加上自己 的虚构,演绎成了长篇神魔小说。
《封神演义》全书一百回,以殷周斗争和武王伐纣的历史故事为线索,歌颂周的“仁 政”,揭露和批判商的暴政。小说先写商纣王荒淫无道、信任奸邪,诛妻杀子,设炮烙以 害忠良,造面盆以虐宫女,建鹿台以劳百姓,以及立酒池肉林以自娱,剖孕妇敲骨髓以为 乐的残害忠良和万民的暴虐行径;接着写周武王在姜子牙的辅助下,兴兵伐纣,终于在众 神的支持下,以正义战胜邪恶,灭了商纣王朝。
小说一面假借历史事件,托古讽今,曲折地反映了社会现实;另一方面通过神魔斗 法的描写,宣扬了宿命论和“三教合一”的思想。它不但揭露和批判纣王的暴政,而且还 敢于违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封建伦理道德,对“以臣伐君”,“以下伐上”的武王伐 纣的事业加以肯定。书中在哪吒剔骨还肉、追杀生父的故事里,也表现了类似敢于违背封 建伦理道德的进步思想。当然这种诛暴君、抗父命的思想并非《封神演义》作者的首创, 但作者通过艺术形象进行绘声绘色的渲染,却是难能可贵的,特别是哪吒闹海的英勇行动, 给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封神演义》虽然对封建君主暴政和封建伦理观念作了一定的批判,但全书却贯串 了宿命论观点,如认为商周的成败,是由“成汤气数已尽,周室天命当兴”所决定的。这 就大大削弱了反暴政的积极意义,书中还极力颂扬封建统治阶级所实行的仁政,抹杀和模 糊封建统治者同广大人民的矛盾和斗争,并把商的衰亡归罪于妲己,为纣王开脱罪责,宣 扬了“女人祸水”的陈腐封建思想。
在艺术方面,《封神演义》塑造了几个具有个性的人物形象。像哪吒的纯朴和反抗, 妲己的狡猾和残忍,以及申公豹的挑拨离间、倒行逆施,都给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而 某些明显是从民间流传的故事中吸取来的片段,如“哪吒闹海”等,写得更为生动。另外 还有许多斗法的描写,如诸仙的云游,雷震子的飞翔等,都表现了作者浪漫主义的丰富想 象。
第二节清代文学
(公元1636年-公元1912)
概说
公元1644年,李自成领导的农民起义军攻入北京,推翻了腐败的明王朝。之后,清 军在明朝降将吴三桂的协助下入关,打败李自成起义军,取得了中央政权,建立了中国的 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一一清。
清朝建国初年,民族矛盾十分尖锐,全国各地反满斗争此起彼伏,连绵不断,清政 府对此进行了残酷的镇压,直到十七世纪末年,即康熙中期,国内的战争才大体宣告结束, 清王朝在全国范围内确立了稳定的统治。
清代文学集封建时代文学发展之大成,小说、戏剧、散文、诗词等各种文学样式都 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呈现出丰富多彩的新局面。清代文学的主要成就是小说和戏剧。小说 方面,清初出现了蒲松龄的文言短篇小说集《聊斋志异》,它被誉为中国古代最杰出的文 言短篇小说集。到十八世纪中叶,相继出现了吴敬梓的《儒林外史》和曹雪芹的《红楼梦》 两部巨著。戏剧方面,出现了洪昇的《长生殿》和孔尚任的《桃花扇》,在思想艺术上都 代表了清代传奇的成就。在诗文领域里出现了相当多的作家和作品,几乎历代盛行的各种 文学体裁都有所继承和发展,其题材十分广泛,反映了时代的面貌。
一、清代戏剧
戏剧传奇,盛于元、明,至清代较为逊色但仍然在明代的基础上继续发展,出现了 大量的作家和作品。据不完全统计,清代仅传奇存目约在一千五百种以上,今存剧本仍有 五百种之多,远远超过明代。其中成就最高的是洪昇的《长生殿》和孔尚任的《桃花扇》。
(一)洪昇与《长生殿》
《长生殿》是清初剧作家洪昇创作的传奇,共二卷。该剧定稿于康熙二十七年 (1688年)。
洪昇(1645-1704),字昉思,号稗畦,清浙江钱塘人,是清代戏曲家、诗人,与 《桃花扇》作者孔尚任并称“南洪北孔”。康熙七年入国子监为国子监生。二十七年写成 《长生殿》,轰动京师。次年八月,因在“国丧”期间演所著《长生殿》,被革去国子监 生。晚年醉酒登船,落水死。洪昇著有诗集《稗畦集》《稗畦续集》《啸月楼集》,杂剧 《四婵娟》,传奇《长生殿》《回文锦》《回龙记》等。戏曲仅存 《长生殿》和《四婵娟》两种。
《长生殿》是洪昇的代表作品,它取材自唐代诗人白居易的长诗 《长恨歌》和元代剧作家白朴的剧作《梧桐雨》,讲的是唐玄宗和贵 妃杨玉环之间的爱情故事。在创作过程中,作者曾精心研究了唐明皇 与杨贵妃的故事传说,以及有关的历史资料和文学作品,并加以选择 和组织,使作品建立在充分的历史素材的基础上,同时以新的面貌出 现于当时的剧坛。
关于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唐人诗歌有白居易的《长恨歌》,小说有陈鸿的《长 恨歌传》,笔记有《开元天宝遗事》;宋代有《杨太真外传》;元明以来的说唱、戏曲更 有大量的作品描写这个故事。洪昇在此基础上,前后经过十几年时间才最后完成这部作品。
《长生殿》以安史之乱为背景写唐明皇、杨贵妃的爱情故事。作品细致地描写了李、 杨爱情的发展:开始李、杨的爱情是肤浅的,唐明皇不过是爱杨玉环的美色,而且感情不 专一,曾与虢国夫人、梅妃来往,而杨玉环不过是为了得宠于君王,一门荣耀。七夕在长 生殿对牛郎织女星发誓后,爱情进入真挚专一的阶段,后来因兵变而生死离别。
《长生殿》的思想内容相当复杂,作者一方面通过唐明皇、杨贵妃的故事歌颂生死 不渝的爱情;一方面又联系他们爱情的发展,揭开了安史之乱前后广阔的社会背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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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明清传奇是古代中国戏曲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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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杨是最高统治者,他们在爱情上所表现的荒淫昏乱必然给政治带来严重的后果;而政治 形势的逆转,又促成了他们爱情悲剧。作者批判了他们爱情生活所带来的政治后果,却又 歌颂他们的爱情生活,同情他们的爱情悲剧。这就给作品的主题思想带来混乱,然而从另 一方面看,作者所描写的李杨爱情包含了作者的爱情理想,有一定的民主思想因素;他联 系李杨爱情所揭露的阶级矛盾、统治阶级内部矛盾和民族矛盾,在封建社会更有它普遍意 义。因此作品在主题思想上虽然存在着作者所无法解决的矛盾,作品依然表现了进步的思 想倾向,受到当时许多读者与观众的欢迎。
在艺术方面,《长生殿》是一部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相结合的优秀作品。作者从生 写到死,从人间写到天上,从现实世界写到幻想世界,表现了既是悲剧又是喜剧的艺术形 象。在结构上以李、杨爱情为主线,以社会政治为副线,两条线索互相关联,紧密结合。 作品的语言清丽流畅,具有浓厚的抒情色彩。曲律精妙绝伦,与优美的曲词相配合,达到 了很高的艺术水平。
(二)孔尚任与《桃花扇》
《桃花扇》是文学家孔尚任创作的传奇剧本,所写的是明代末年发生在南京的故事。
孔尚任(1648-1718),字季重,别号岸唐,自称云亭山人,山东曲阜人,孔子六十四代 孙,清初诗人、戏曲家。孔尚任继承了儒家的思想传统与学术,自幼即留意礼、乐、兵、 农等学问,还考证过乐律,为戏曲创作打下了音乐知识基础。主要作品有传奇剧《桃花扇》 《小忽雷传奇》(与顾彩合作)和杂剧《大忽雷》等。
《桃花扇》和《长生殿》是同时期出现的,同样采用传奇体的形式,通过爱情故事 的主题线索反映历史题材。
《桃花扇》是一本政治性的爱情剧,也是抒情性的政治剧,具有爱国的思想内容和 感人的艺术力量。全剧以名士候方域和名妓李香君的爱情故事为主线,真实地反映出南明 王朝兴亡的历史剧,揭露了统治集团的腐朽堕落和为私利而误国的罪行,指出这是导致南 明覆亡的主要原因。作品的内容很复杂,但作者的创作意图却十分明确,即“借离合之情, 写兴亡之感”。通过候、李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写南明覆亡的历史,总结明朝灭亡的历 史教训,也作为后人的借鉴。
在艺术上,《桃花扇》总结了明清传奇的创作经验,在历史真实与艺术真实的结合 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作品塑造了许多有血有肉的正面人物,也刻画了一些卑鄙无耻的 祸国殃民的反面人物。在这里,作者的笔锋能结合不同的身份和环境,创造出不同类型的 人物,使这些形象既丰富多彩又爱僧分明,达到高度的艺术水平。在结构上也注意情节的 安排,人物和故事的互相生发,环环相扣,起伏曲折,安排得十分巧妙。
二、清代小说
(一)《聊志昇》
中国文言小说于魏晋南北朝时期开始盛行,出现了大量的记录神鬼怪异和人物轶事 的笔记小说。唐代文人创作的传奇,已具备了短篇小说的规模,并取得很高的成就。元明 时期创作传奇和志怪小说的数量虽然不少,但思想和艺术仍没有超越前人的水平。直到蒲 松龄的《聊斋志异》继承了文言小说的传统,用唐人传奇法来写神鬼怪异,既反映了丰富 的社会现实,又有很高的艺术造诣,才把文言小说推到了更高的阶段。
1.《聊斋志异》的作者
蒲松龄(1640-1715),字留仙,别号柳泉居士,世称聊斋先生,济南府淄川(今山 东淄博)人。他出生于一个世代读书的家族,但祖上科名不显,经过明清之际的战乱,家 道就日渐衰落。蒲松龄一生热衷科举,却始终不得志,七十一岁时才破例补为贡生,因 此对科举制度的不合理深有感触。
蒲松龄是一个具有多方面艺术才能的作家,一生著作丰富。除《聊斋志异》外,还 有诗、文、词、赋、戏曲等。他用一生的精力完成《聊斋志异》八卷、四百九十一篇,是 他的文学创作的最高成就。
2.《聊斋志异》的思想内容
《聊斋志异》内容丰富多彩,大部分是描写妖狐神鬼的奇形怪事,然而,其中的神 鬼妖魔都懂得人情世故。化为美女的,无不贤淑多情;幻作男人,无不诚厚有礼。这些故 事,虽有部分出自作者的亲身见闻,绝大多数则是记述当时民间和下层文士中间的故事传 说,将花妖狐魅和幽冥世界的事物人格化、社会化,充分表达了作者的爱憎感情和美好理 想。
从题材内容来看,《聊斋志异》中的作品大致包括以下五类: 第一类,是反映社会黑暗,揭露和抨击封建统治阶级的罪恶的作品。 这也是《聊斋志异》的重要主题之一,如《促织》、《梅女》、《红 玉》、《梦狼》等。第二类,是描写爱情主题的作品,在全书中数量 最多,它们表现了强烈的反对封建礼教的精神,歌颂青年男女纯真的 爱情和争取自由幸福的坚持斗争,如《婴宁》、《莲香》、《香玉》 等。第三类,是揭露和批判科举制度的腐败和种种弊端的作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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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生:科举时代,挑选府、州、县生员(秀才)中成绩或资格优异者,升入京师的国子监读书,称为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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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生》、《于去恶》、《考弊司》、《贾奉雉》等。第四类,是歌颂被压迫人民反抗斗 争精神的作品,如《商三官》《席方平》、《向杲》等。第五类,总结生活中的经验教训, 教育人要诚实、乐于助人、吃苦耐劳、知过能改等等,带有道德训诚意义的作品,如《种 梨》、《画皮》、《劳山道士》、《狼》等。
3.《聊斋志异》的艺术成就
《聊斋志异》是一部具有自己突出特点的短篇小说集。它的艺术特点和它的创作方 法密不可分。《聊斋志异》虽有少数现实主义的作品,如《细侯》、《念秧》等,但多数 是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结合的作品。在这些故事中,现实和幻想没有什么界限,联成一体。 花精狐仙尽管有超人的本领,但却有现实社会人的理想品德。作者把花妖狐魅人格化,把 幽冥世界社会化,通过幽明相间的生活画面反映了现实矛盾,进而表现了作者理想的人物 和生活境界,并给好人美好的结果,给恶人应得的惩罚。
首先,作品塑造了一系列令人难忘的人物形象。这些人物既属于一定的社会阶层, 有其社会本质,又都有鲜明的个性。例如同样的年轻女性形象,有感情缠绵、行动谨慎的 青凤(《青凤》),也有天真烂漫、不受拘束的婴宁(《婴宁》),也有不懂世事、乐不 知愁的小谢(《小谢》)等。这种成就的取得是和作者重视人物性格特征的描写分不开的。
另外,情节曲折离奇、引人入胜也是《聊斋志异》的突出特点。如《西湖主》讲述 陈弼教误入一后花园,捡到公主的红巾并题诗其上。被发现后,陈郎认为必死无疑,不料 公主看到诗后却心生爱意。但此事又被王妃得知,命人捉拿。王妃见到陈郎后认出是自己 的救命恩人。原来,王妃是被陈郎一年前所救的猪婆龙所化。王妃设宴盛情款待,并将公 主许配给他。故事就这样安排了曲折的情节,一收一纵,步步扣人心弦。
《聊斋志异》的语言精练自然,词汇丰富,生动传神。作者既创作性地运用古代文 学语言,又适当吸收当代口语方言,使得作品富于形象性和表现力。
(二)《儒林外史》
《儒林外史》是清代吴敬梓创作的长篇章回小说,成书于乾隆十四年(1749)或稍 前,现以抄本传世。《儒林外史》代表着中国古代讽刺小说的高峰,开创了以小说直接评 价现实生活的范例。
1.《儒林外史》的作者
吴敬梓(1701-1754),字敏轩,号粒民,安徽全椒人。他出身缙绅世家,自幼聪颖, 受到良好的文化教育。他早年生活豪纵,初入学为生员,但无意仕进,不治产业,常涉足 风月花柳之地。后来,家业日渐衰落,饱尝世态炎凉之苦。晚年他研究经学,主要靠卖文 和朋友接济过活,最终在贫困潦倒中离世。
吴敬梓是极其优秀的讽刺文学作家,他的《儒林外史》不仅是十八世纪中国小说界 的杰作,而且也是中国小说史上不朽的现实主义的作品。
2.《儒林外史》的思想内容
《儒林外史》共五十五回,以封建时代知识分子为主要描写对象,以批判科举制度 为中心思想,描绘了封建社会广阔的社会生活,揭露了封建社会末期的各种丑恶现象,从 而揭示了这个社会必然灭亡的命运。书中的人物,大都有当时真人真事做影子,为避免清 代统治阶级的迫害,作者故意把故事背景说成明代。作者以对功名富贵的态度为标准来评 价、褒贬他笔下的人物,对那些热衷功名富贵的封建知识分子投以辛辣的讽刺和嘲笑,对 依靠科技考试获得功名而欺压人民的官僚进行了无情的鞭挞和批判:而对鄙弃功名富贵的 高洁之士赋予热情歌颂。作品也批判了当时的官僚制度、伦理观念以及整个社会风尚,广 泛地揭露了丑恶、黑暗的社会面貌。
《儒林外史》首先通过描写纯朴青年的蜕变过程,深刻揭露了科举制度对人的灵魂 的腐蚀,它使人道德堕落,廉耻丢尽。作品塑造了周进和范进两个典型形象。周进参加了 科举考试,连考几十年都没有考中秀才,他在人前只能卑躬屈膝,到处受人奚落。后来中 了进士,当了广东学道,地位一变,荣华富贵全都有了,以前看不起他的人现在竞冒充他 的学生,真是恬不知耻。范进中举前也是穷愁潦倒,连岳父都看不起他。但他中举后,人 们纷纷来送钱,送礼,拍马逢迎。小说以生动逼真 的形象,抨击了科举考试的腐败,揭示了世态炎凉 以及社会人精神的堕落。
《儒林外史》还通过一系列科举迷形象,深刻 揭露了科举制度对人精神的摧残,它使人神魂颠倒、 愚昧无知,从而揭露科举制度对整个社会的毒害。作品还把对科场的批判与对官场的批判 结合起来,深刻说明科举制度培养出来的不是贪官酷吏,就是土豪劣绅,反映当时政治的 腐败。
《儒林外史》不仅有揭露、讽刺,而且有寄托作者理想的正面人物。如王冕、杜少 卿、虞育德、庄绍光等,他们的共同特点是轻视举业,讲求道德学问。还有一些诚实、善 良而才华出众的市井小民,从不以科举谋生,更不以此作为获取名利的手段。书中热情地 赞扬了他们高尚的品德和清白的人格。
总之,在吴敬梓的笔下,官场除了少数几个正直的人外,大都是贪污受贿,营私舞 弊,作威作福、无所不为的家伙,从朝廷到地方,整个封建官僚机构,已腐败不堪。
3.《儒林外史》的艺术成就
《儒林外史》以丰富多样的讽刺手法和生动独特的艺术形象,深刻地揭露了封建社 会中的种种荒唐丑陋现象。作品的讽刺艺术具有鲜明的独创性,以喜剧形式来表现社会悲 剧。
鲁迅说:“讽刺的生命是真实””。作为一部讽刺小说,在讽刺中又包含着真实性。 《儒林外史》的讽刺艺术正是体现了这个精神。书中所讲的都是当时儒林中很普遍的事情, 显然是如实地反映出来,却把那时文士们内心的空虚、生活的无聊揭露得非常深刻。当然, 艺术的真实不排斥夸张,在真实基础上的夸张,是讽刺所必要的。周进撞号板,范进中举 发疯,严监生临死因点了两根灯草而迟迟不肯断气等,都是书中精彩的描写,都因合理的 夸张,而取得强烈的讽刺艺术效果,从而更真实地暴露了问题的本质,起着深刻的批判作 用。
《儒林外史》具有悲喜交融的艺术风格。它真实地显示出滑稽的现实背后隐藏着的 悲剧性内蕴,从而给读者以双重的审美感受。周进撞号板,范进中举发疯,马二先生对御 书楼顶礼膜拜,王玉辉劝女殉夫的大笑等。这瞬间的行为确实可笑又蕴含着深沉的悲哀, 这最惹人发笑的片刻恰恰是内在悲剧性最强烈的地方。作者敏锐地捕捉人物瞬间的行为, 把对百年知识分子命运的反思和他们瞬间的行为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使讽刺具有文化容量 和社会意义。
《儒林外史》的语言特点是准确、洗练而富于形象性。作者只要三言两语就能使人 物穷形尽相。如第二回中写夏总甲“两只红眼边,一副锅铁脸,几根黄胡子,……走进门 来,和众人拱一拱手,一屁股就坐在上席。”这里一个自高自大小土豪形象就活现在我们 面前。
《儒林外史》的结构没有连贯全书的主要人物和中心事件。有时一回的主要人物到 下一回就退居次要。这种独特形式体现了作者的艺术构思,能巧妙地安排各类人物和故事, 达到广泛地反映社会生活的目的。因此,尽管这种结构形式不免有些松懈,但对它所反映 的特定内容来说是和谐的。
《儒林外史》的问世,在中国小说史上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它奠定了中国古典讽刺 小说的基础。以《儒林外史》为发端,后代一大批谴责小说相继出现,如《孽海花》、 《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官场现形记》等,形成了一股批判封建社会的潮流,一直影 响到五四运动以后的新文学。
(三)《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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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且介亭杂文二集·什么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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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是中国古代章回体长篇小说,也是古典四大名著之一,一般认为是清代 作家曹雪芹所著。
1.《红楼梦》的作者及其成书
曹雪芹(1715-1764),名需,字梦阮,号雪芹。他的先在康熙 时已是显赫一时的贵族世家。其家鼎盛是在祖父曹寅时期,曹寅有两 个女儿被选为王妃。康熙南巡六次,其中五次都以曹家的江宁织造衙 署为行宫,可见当时曹家权势的显赫以及和康熙关系之密切。曹寅是 当时的“名士”,能写诗、词、戏曲,又是有名的藏书家,著名的 《全唐诗》就是由他主持刻印的。这样的家庭传统对培养曹雪芹的 文艺才能起了一定的作用。
曹雪芹
(1715-1764)
曹雪芹一生恰好经历了曹家盛极而衰的过程。他十三岁以前曾经在南京过了一段 “锦衣纨”的生活。之后,因为家族的变故,他由贵族上层一下跌入社会底层的巨大变 化中,使他饱尝了世态炎凉,从而对社会上种种黑暗和罪恶的认识比别人更全面、更深刻, 同时也使他有机会接触更广阔的社会现实。这都为他的创作提供了坚实的生活基础。然而, 生活上的困顿并没有消磨曹雪芹的志气,相反更促使他嗜酒愤世,对现实表现出傲岸不屈 的态度。
《红楼梦》写于曹雪芹凄凉困苦的晚年,原名《石头记》,基本定稿只有八十回, 八十回后的一些稿子不及整理便已迷失不传。这八十回,开始在为数很少的朋友中传阅, 后来以手抄本的形式流传下来。此后藏书家抄录传阅,达三十年之久,到了乾隆五十六年 (1791),程伟元、高鹗第一次以活字版排印出版,已是一百二十回。书名也由《石头 记》改为《红楼梦》。目前,《红楼梦》版本有一百二十回程伟元排印的印刷本和八十回 脂砚斋3抄本两大系统。
2.《红楼梦》的思想内容
紅牌葛
《红楼梦》是中国古典小说发展的高峰和总结,是思想和 艺术都取得高度成就的伟大作品。《红楼梦》和《儒林外史》 同出现于所谓的“乾隆盛世”。这时期从表面上看似乎太平无 事,但骨子里却隐藏着各种社会矛盾,整个王朝已到了盛极而 衰的转折点。曹雪芹敏锐地感到时代风雨的来临,在自己丰富 生活经验的基础上,创作了这部不朽的巨著,全面而深刻地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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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伟元、高鹗:两位都是《红楼梦》(世称“程高本”)的主要编辑者、整理者、出版者。
”脂砚斋:清人,是《红楼梦》抄本系统的主要评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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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这个时代的特征。
这是一部以个人和家庭的历史为背景的长篇小说,写封建贵族青年贾宝玉、林黛玉、 薛宝钗之间的恋爱和婚姻悲剧,其中以宝玉、黛玉和宝钗之间的爱情故事为中心线索,描 写了贾府这一代富贵之家的日常生活和错综复杂的矛盾。这条线索从第三、四两回,林黛 玉和薛宝钗接踵来到贾府,与宝玉的爱情纠葛开始形成,并在矛盾中向前开展。直到第九 十七、九十八两回,黛玉和宝钗在哀乐截然不同,悲欢强烈对比之下,一个魂归离恨天, 一个出闺成大礼,终成悲剧结局,是主线的高潮,也是实现全书主题的集中所在。后二十 一回,则是在高潮的余波中,情节的下降、结尾阶段。在这个阶段里,贾家被抄而又赢得 一个回光反照的局面。最后宝玉遁入空门,全书结束。从这条主线看,造成贾、林爱情悲 剧的根本原因是在封建制度与礼教的桎格下,青年男女爱情、婚姻不能自主,而取决于封 建家长的意愿。
小说的巨大的社会意义在于它不是孤立地去描写这个爱情悲剧,而是以这个恋爱、 婚姻悲剧为中心,写出了当时具有代表性的贾、王、史、薛四大家族的兴衰,其中又以贾 府为中心,揭露了封建社会后期的种种黑暗和罪恶,对腐朽的封建统治阶级和濒临崩溃的 封建制度作了有力的批判。
3.《红楼梦》的艺术成就
《红楼梦》是一部天才的巨著,它的艺术成就是多方面的。
首先,《红楼梦》的结构宏伟而严密精致。小说为了表现人物性格的发展和复杂的 社会生活,全书以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和贾府的由盛而衰为线索把众多人物和纷繁的事 件组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艺术结构。书中的每个事件都有它的来龙去脉,而且相 互贯通,一个事件与一个事件互为因果,毫不间断,交织成一张巨大密实的网,使《红楼 梦》所展示的生活画面如同生活本身那样错综复杂、丰富多彩。
其次,《红楼梦》的人物塑造具有突出的成就。其中,有名有姓的人物达四百余人, 而精心刻画的主要人物如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王熙风、贾母、贾政等,跃然纸上, 具有极其鲜明的性格特征,成了中国文学中不朽的艺术形象。比如贾宝玉的性格最重要的 特点是纯情、追求自由。他反对科举,不喜八股,不存名利。这并不是他对科举有深刻的 认识,而是出于追求自由的本性。而林黛玉则是多愁善感、说话尖刻,但她的心灵也是未 曾污染的净土,她在本质上最接近贾宝玉的,所以他与贾宝玉才是心心相印的恋人。
第三,《红楼梦》运用了中国诗歌、散文、绘画、音乐、建筑、雕塑等一切艺术表 现手段,创造出诗化的意境与风格。小说将诗歌辞赋与环境、人物、场面、情节等融合一 起,达到人境合一、情景交融、神形兼备的艺术境界。
第四,《红楼梦》的语言最成熟,最优美。不仅极具个性化,而且简洁文雅,语汇 丰富,俗雅得体,准确生动,是一种具有生活气息和强烈感染力的文学语言,达到了中国 古代白话小说的最高水平。
《红楼梦》问世之后,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曾经以手抄本的形式流传了三 十年,被人们视为珍品。在中国文学发展过程中,《红楼梦》杰出的现实主义创作成就, 给后代作家提供了丰富的艺术经验。历来以《红楼梦》题材创作的诗、词、戏曲、小说、 电影就更不胜枚举。
两百年来对《红楼梦》的研究工作一直没有间断,并有大量的研究著作产生,成为 一种专门的学问——“红学”。《红楼梦》研究,目前呈百家争鸣局面,走出中国,走向 世界。
三、清代诗文
清代二百多年间,出现了许多诗人和诗歌流派,诗歌创作极为丰富。虽然其成就不 如唐诗,但也有自己的特色。
在清代诗坛上,钱谦益和吴伟业在明末就有诗名,入清后仍有相当影响。其中吴伟 业成就较高,诗歌题材比较广泛。他的诗歌学唐代元稹、白居易而有自己的创造。他擅长 七言歌行,著名的作品是《圆圆曲》:
鼎湖当日弃人间,破敌收京下玉关。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红颜流落非吾恋,逆贼天亡自荒宴。电扫黄巾定黑山,哭罢君亲再相见。相见初经 田窦家,侯门歌舞出如花。许将成里空侯伎,等取将军油壁车。家本姑苏浣花里, 圆圆小字娇罗绮。梦向夫差苑里游,宫娥拥入君王起。前身合是采莲人,门前一片 横塘水。
诗中通过明末清初名妓陈圆圆与吴三桂的聚散离合,反映了明末清初一系列重大的 历史事件,委婉曲折地谴责了吴三桂的叛变行为。
清代的作家中,有不少由明入清的遗民诗人,都亲身经历过巨大的世变,因而在创 作中写国家之恨,表现了不忘故国的思想感情。其中顾炎武、黄宗羲等的诗歌创作取得相 当高的成就。
顾炎武主张学以“经世致用”为本,反对空谈心性。其诗歌托物寄兴,吊古伤今, 充满着浓厚的民族感情,表现了建功立业、恢复故国的热烈希望。当清兵南下之际,他写 了一系列的诗篇。在《感事》中,对南京拥立新主寄子极大的希望:“须知六军出,一扫 定神州”。在《秋山》中,历述江阴、昆山、嘉定等处抗清失败以及被屠杀劫掠的惨状: “一朝长平败,伏尸扁冈峦。北去三百舸,舸舸好红颜。”他赞扬那些壮烈殉国的“归元 贤大夫”和“断良家子”,而以“句践栖山中,国人能致死”来鼓励当时东南人民抗敌 救亡的决心。
黄宗羲的诗则多写故国之悲和怀旧之感,虽然其成就不及散文,但也留下了一些可 诵之作。如《感旧》一诗讽刺了南明弘光朝的马士英、阮大铖的倒行逆施:
南都防乱急鸱袅,余亦连章祸自邀。可怪江南营帝业,只为阮氏杀周镇! 又如九日《出北门沿惜字庵至范文清东篱》云:
两两三三郭外阡,僧房篱落共连延。高林初带冰霜气,风景俄成惨淡天。如此 江山残照下,奈何心事菊花边。不须更觅登高地,只恐登高便注然。
表现出诗人对“国破山河在”的无限悲痛之情。
散文方面,顾炎武、黄宗羲等人的作品主张“须有益于天下””,因此文章有充实的 内容。
顾炎武散文中的记叙文如《吴同初行状》写吴沆在昆山起义抗清,殉难而死,同时 揭露清兵破城时大屠杀的罪恶。《书潘吴二子事》写清朝统治者借“明史”一案对江南文 士进行血腥镇压,企图以此来消灭反清意识,潘槿章和吴炎便是其中的牺牲者。以上二篇 表扬了他们的民族气节,朴素中具有感人力量。顾炎武的散文不事藻饰,一般都表现了纯 朴自然之美。
黄宗羲的《明夷待访录》中《原君》一篇激烈地抨击了封建专制政治,认为封建皇 帝把天下当作自己的产业,进行残酷的剥削和压迫,就是“天下之大害”,而《原臣》篇 指出,臣之出仕是“为天下,非为君也;为万民,非为一姓也”。这种民主主义思想是他 从明末的现实政治和出死入生的斗争中认识出来的。他熟悉明朝历史,写了很多传记文, 表扬了抗敌的民族英雄和爱国的节义之士,极为动人。另外,他的《张南垣传》和《柳敬 亭传》是根据吴伟业原文改写的。他写画家张南垣善于造园林假山,匠心独运,自然逼真。 《万里寻兄记》写其六代先祖寻找自己兄长的故事,鞭挞当代帝王——英宗与景皇因“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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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世致用”一词由明清之际思想家王夫之,黄宗羲、顾炎武等提出,认为学习应以治事、救世为急务。 ”语出自顾炎武《日知录·文须有益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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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利害,伐性伤恩”,暴露了统治阶级封建道德的虚伪性。他的散文直抒胸脆,不事辞藻, 而重视内容。
练习
一、判断题
1.《三国演义》是一部“文不甚深,言不甚俗”的长篇历史演义小说。()
2.《水浒传》中的英雄人物身上熔铸着作者强烈的爱僧感情。()
3.《西游记》中,写孙悟空的出身和大闹天宫的部分是全书的主体,表现孙悟空克 服困难、勇往直前的精神。()
4.《金瓶梅》受后人批判最多的,就是书中暴露了明代中后期统治阶级日益腐朽堕 落和社会道德的极端败坏。()
5.让明代小说兴起的最基本原因是工商业发展、城市繁荣的经济基础,形成了要表 现自己生活的广大读者群。()
二、填空题
1.《长生殿》以 为背景写唐明皇、杨贵妃的爱情故事。
2.《桃花扇》采用传奇体的形式,通过爱情故事的主题线索反映
3.《聊斋志异》继承 的传统,用唐人传奇法来抒写神鬼怪异,反映了丰 富的社会现实。
4.《儒林外史》真实地显示出滑稽的现实背后隐藏着的悲剧性内蕴,具有 的 艺术风格。
5.《红楼梦》中的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王熙凤、贾母、贾政等,都是书中刻 画成功的
三,简答题
1.贯穿《三国志演义》一书的主线是什么?
2.《水浒传》中,农民起义发生的社会根源是什么?
3.为什么说孙悟空是《西游记》中最成功的艺术形象?
4.《金瓶梅》一书暴露了什么社会问题?
5.孔尚任在创作《桃花扇》过程中是如何“借离合之情,写兴亡之感”的?
6.为什么说《聊斋志异》是一部充满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创作特色的短篇小说集?
7.《红楼梦》的艺术成就主要表现在哪些方面?
四、讨论题
1.为什么《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与《金瓶梅》可以并称“四大奇 书”?
2.为什么四大名著里只有《红楼梦》发展出了“红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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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近现代文学
第一节近代文学
(公元1840年-公元1919年)
概说
1840年鸦片战争后,中国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至1919年爆发的五四运动,这 八十年的历史,是中国近代史的范畴。
这一时期社会急剧动荡,要求改革的呼声日益高涨。文学也呈现出新的面貌。龚自 珍开风气之先,大胆揭露腐朽的清王朝,并提出改革内政,抵抗外侵的主张,其诗文产生 了深远的影响。资产阶级改良派十分重视文学的作用,相继提出了“诗界革命”、“文体 革命”、“小说界革命”的口号,黄遵宪是“诗界革命”的一面旗帜,他的诗歌反映了新 的思想文化和中国近代社会的主要矛盾,富有时代精神。清末,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逐 渐走向高潮,资产阶级革命家秋瑾是这一时期的优秀女诗人。她把诗歌作为宣传革命的工 具,创作力求通俗、自由。她的创作代表了近代文学发展的主流。在“小说界革命”的号 召下,出现了大量的新小说。李宝嘉(李伯元)的《官场现形记》、吴沃尧(吴趼人)的 《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刘鹗的《老残游记》以及金松岑、曾朴的《孽海花》,作为晚 清四大谴责小说都是在这时出现的,代表了近代文学史上小说的成就。
中国文学发展到清代中叶,传统文学的趋势是衰落的。然而,到了近代发生了新的 变化,呈现复杂的景象。这种变化的根本原因在于帝国主义列强的侵略,促使中国发生了 资本主义因素。这就是说,中国封建社会一步一步地变为一个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会,同 时中国人民也进行了一系列的反帝国反封建的革命斗争。
一、古典文学的衰落
古典小说发展到道光、咸丰年间(1821-1861),明显地呈现衰落的状态,出现了俞 万春的《荡寇志》和文康的《儿女英雄传》这两部思想倒退的作品。
俞万春的《荡寇志》写陈希真父女落草于猿臂寨,专门以梁山英雄为敌,把剿灭梁 山农民起义作为向封建统治者的进身礼。后来由于他们在攻打梁山英雄方面建立了“功 绩”,为朝廷录用,官升到都统制。最后他们在其他人的统摔下,消灭了梁山英雄。作品 自始至终对宋江等农民起义英雄表现了仇恨,把他们描绘成杀人魔王。因此,该书深得反 动统治者的欢迎,但后来太平军一进苏州,就焚毁了它的书版。
文康的《儿女英雄传》,原有五十三回,今残存四十回。作者也是比较自觉地以小 说宣扬封建伦理道德。小说中对当时官吏们的贪赃枉法及统治阶级内部的相互倾轧等有一 定的暴露,但全书充满着封建说教。它描绘了一个封建社会中五伦兼备的家庭,其中大小 矛盾的解决,都是服从于封建秩序的,反映了作者庸俗的理想。
二、近代诗文
近代诗文的发展,大致可分为三个时期:鸦片战争前到甲午战争为第一期,主要代 表作家有龚自珍、魏源等;戊戌变法前后为第二期,主要代表作家有黄遵宪、康有为、梁 启超等;辛亥革命前后到“五四”运动为第三期,主要代表作前有章炳麟、秋瑾等。
(一)第一时期——鸦片战争前到甲午战争
龚自珍(1792-1841),字(se)人,号定庵,浙江仁和(今浙江杭州)人。他出身 于世代官僚文士家庭,思想带有极大的叛逆性,文学极富于创造性,著有《定庵文集》, 今人辑有《龚自珍全集》。
他在鴉片争前夕,以其敏的眼光和批判的志度向腐朽的清王朝和官僚士流社会 进行了大胆的揭露和抨击,并提出了改革内政,抵抗外国侵略的主张。他的诗文创作都有 充实的内容,表现出新的进步思想和新的精神面貌,对其时代有深远的影响,因而成为近 代文学的开山作家。
他的诗歌今存六百多首,《己亥杂诗》三百一十五首诗最重要的作品。这些诗用七 言绝句的形式写成,或议时政,或述见闻,或思往事,题材十分广泛,内容复杂,大多借 题发挥,抨击社会,是一组规模空前的大型组诗。其中第一百二十五首是这样写的: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诗人以一种热情洋溢的战斗姿态,对清朝统治下社会死气沉沉和埋没人才的情况极 为不满,热烈呼吁风雷变幻的改革的到来,期待着一种生气勃勃的新气象。全诗表达了作 者心中对国家未来命运的关切,具有很深刻的历史背景和重大的现实意义。
一般来说,龚自珍诗最大的特点是政治思想和艺术概括的统一。他的许多诗都围绕 政治抒发感慨,表示态度和愿望;另外,龚诗形式多样,想象丰富奇特,构成生动有力的 形象,可以说是浪漫主义精神的直接表现。
自珍的散文和诗歌一样,无论写什么题材,总是带着批判的眼光,从政治、社会 的角度看问题,因而具有深刻的思想内容。他散文的代表作是《病梅馆记》:
江宁之龙蟠,苏州之邓尉,杭州之西溪,皆产梅。或曰:“梅以曲为美,直则 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固也。此文人画士,心知其 意,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删密,锄正,以夭 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梅之欹之疏之曲,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有以 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斫其正,养其旁条,删其密,天其稚枝,锄其直, 其生气,以求重价,而江浙之梅皆病。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
予购三百盆,皆病者,无一完者。既泣之三日,乃誓疗之:纵之顺之,毁其盆, 悉埋于地,解其棕缚:以五年为期,必复之全之。予本非文人画士,甘受诟厉,辟 病梅之馆以贮之。
呜呼!安得使予多暇日,又多闲田,以广贮江宁、杭州、苏州之病梅,穷予生 之光阴以疗梅也哉!
这是一篇带寓言性质的文章,文中用病梅比喻备受摧残的人才,形象地揭露和抨击 了清朝封建统治者束缚人们思想,压抑,摧残人才的罪行,表达了作者要求治疗社会病态, 打破严酷的思想统治和追求个性解放的强烈愿望。
魏源(1794-1857),名远达,字默深,湖南邵阳人,与龚自珍齐名并同属主张“经 世致用”的今文经学派。他的诗歌反映人民的疾苦,揭露了统治阶级的腐朽无能,反对帝 国主义侵略,表现了深厚的爱国主义感情。比如道光二十四年(1844),他重游长城,写 下了《居庸关》其三这样一首诗:
读史筹边二十年,撑胸影子是山川。梦回汉史旄头外,心在秦时明月光。
这首诗大意是说,读史书、筹划边疆防备已二十年,心里向往的是祖国的大好河山。 梦里常常回到比汉使征途更远的地方,心中比古人写“秦时明月”时更焦急。魏源表达了 捍卫边疆、抵御侵略的雄心壮志。
魏源的散文,叙事说理,内容详实,条理明晰,语意明白畅达。魏源一生著述相当 丰富,除《武圣记》和《海国图志》外,还有《古微堂集》、《老子本义》、《元史新编》 等许多作品。在清末的思想家、史学家中,他著述的丰富和影响的深远是少见的。
1894年(甲午)中日战争失败后,彻底暴露了清朝的腐朽无能。在这种新形式下, 中国资产阶级改良主义思潮,逐渐形成了一个相当广泛的政治和文化运动。1898年(戊 戌)的变法维新,就达到了这一运动的顶点。作为改良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是诗歌改良 运动—“界革命”。
(二)第二时期一一戊戌变法前后
在改良运动中,最早从理论和创作实践上给“诗界革命”开辟道路的是黄遵宪。他 也是龚自珍以后最杰出的诗人。
黄遵宪(1848-1905),字公度,广东嘉应州(今广东梅州)人。他出身于由商人致 富的官僚家庭,曾在国外历任参赞、总领事等职。在长期的外交活动中,他为资本主义社 会的政治、文化和科学文明所吸引,思想和创作都起了深刻的变化。他是一个外交家和改 良派的积极活动家,也是一个努力向西方寻求真理,企图改革腐朽内政,挽救民族危机的 爱国者和诗人。
黄遵宪的诗,反映了新世界的奇异风物和新的思想文化,开辟了诗歌史上从来未有 的广阔领域。有名的《今别离》四首,歌咏轮船火车、电报、照相机等,确实给诗界带来 新的气息:
别肠转如轮,一刻既万周。眼见双轮驰,益增中心忧。古亦有山川,古亦有车 舟。车舟载离别,行止犹自由。今日舟与车,并力生离愁。明知须臾景,不许稍绸 缪。钟声一及时,顷刻不少留。虽有万钧柁,动如绕指柔。岂无打头风?亦不畏石 尤。送者未及返,君在天尽头。望影倏不见,烟波杳悠悠。去矣一何速,归定留滞 不?所愿君归时,快乘轻气球。
一其一
这类诗,写新事物、新文化,反映近代社会生活的巨大变化,表现新的思想感情, 是一种有历史意义的创造。
但更重要的是,他时刻关注国家民族的命运,描写了一系列的重大历史事件,突出 地反映了中国近代社会的主要矛盾,特别是帝国主义列强与中华民族的矛盾,表现了强烈 的爱国主义精神。如《逐客篇》写美帝国主义掠夺中国廉价劳动力去开发美国,而后又百 般地虐待华侨,驱逐华工。又如《度辽将军歌》揭露湖南巡抚在中日战争的可耻失败。诗 人无比的愤怒变为冷峻的讽刺,通过对这位愚昧无能而狂妄自大的“将军”的描摹,典型 地揭露了清王朝及官僚将帅们的昏庸腐朽。
黄遵宪的创作方法是现实主义的,具体地记录中国近代史上的重大事件。在手法上, 他努力结合传统诗歌形式和新内容,使新词语与旧格调谐和,因此他确实创造了旧风格含 新意境的诗,成为“诗界革命”的一面旗帜。
在严重的民族危机和尖锐的阶级矛盾的形势下,改良运动得到许多人的赞成和拥护。 其中,康有为、梁启超等就是这个运动的代表人物。
康有为(1858-1927),字广厦,号长素,广东南海人,是十九世纪后二十年代中国 政治学术界的思想家,也是改良派的重要作家之一。
康有为的文学活动,主要是诗的创作。他的诗歌成就主要在于反对吟风弄月的诗风, 而以诗反映重大时事和改良运动,在创作倾向上和黄遵宪有其一致之处,但在创作方法上, 却和黄遵宪的有所不同。他在戊戌变法前写的许多诗直抒怀抱,不作具体描写,基本上是 浪漫主义的,表现一种飞动的气势和冲破约束的解放精神。康有为的散文,直抒已见,畅 所欲言,实开梁启超“新文体”的先路。
梁启超(1873-1929),字卓如,号任公,广东新会人。他是康有为的弟子,是资产 阶级改良运动杰出的宣传家。他的宣传活动,对改良运动的发展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戊 戌变法失败后,他流亡日本,和康有为组织保皇会;创办《清议报》、《新民丛报》、 《新小说》等杂志,坚持改良主义立场,但他同时努力于西方社会科学的介绍,中国传统 的学术思想的整理和历史文化的研究,对动摇旧思想、旧文化,传布新理想、新文化,也 起了广泛的影响和一定的积极作用。
梁启超对晚清文学有多方面的影响。他提倡“诗界革命”、“小说界革命”,这对 传统诗坛的冲击和“新诗派”的产生和发展,以及对小说地位的提高和创作的繁荣,起了 促进作用
梁启超在文学上的努力以散文为最著名,影响也最大,为晚清的文体解放和“五四” 的白话文运动开辟了道路。他在1900年作的《少年中国说》是一篇典型作品:
日本人之称我中国也,一则曰老大帝国,再则曰老大帝国。是语也,盖袭译欧 西人之言也。呜呼!我中国其果老大矣乎?任公曰:恶!是何言!是何言!吾心目
中有一少年中国在。
欲言国之老少,请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将来。惟思既 往也,故生留恋心;惟思将来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恋也,故保守;惟希望也,故 进取。惟保守也,故永旧;惟进取也,故日新。
惟思既往也,事事皆其所已经者,故惟知照例;惟思将来也,事事皆其所未经
者,故常敢破格。
老年人常多忧虑,少年人常好行乐。惟多忧也,故灰心;惟行乐也,故盛气。 惟灰心也,故怯懦:惟盛气也,故豪壮。惟怯懦也,故苟且;惟豪壮也,故冒险。
惟苟且也,故能灭世界;惟冒险也,故能造世界。老年人常厌事,少年人常喜 事。惟厌事也,故常觉一切事无可为者;惟好事也,故常觉一切事无不可为者。老 年人如夕照,少年人如朝阳。老年人如瘠牛,少年人如乳虎。
老年人如僧,少年人如侠。老年人如字典,老年人如戏文。老年人如鸦片烟, 少年人如泼兰地酒。老年人如别行星之陨石,少年人如大详海之珊瑚岛。
老年人如埃及沙溪之金字塔,少年人如西比利亚之铁路。
老年人如秋后之柳,少年人如春前之草。老年人如死海之潴为泽,少年人如长 江之初发源。此老年人与少年人性格不同之大略也。任公曰:人固有之,国亦宜 然。……
该散文极力歌颂少年的精神作用,是适应改良运动宣传需要的产物。
章炳麟(1868-1936),字太炎,又名绛,浙江余杭(今杭州市)人,戊成变法失败后, 与改良派决裂,积极加入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行列,成为反清革命的重要人物。章炳麟在 文学上的成就,主要是散文。1903年发表在《苏报》上《驳康有为论革命书》和《革命 军序》,更鲜明地昌言民族民主革命,对打击改良派,促进革命形势的发展,一时起了很 大的作用。他的政论文,一般感情强烈,思想敏锐,内容充实,组织严密,具有动人的力 量。
章炳麟的诗作不多,都为五言诗。他的一些古体诗,取法汉魏乐府,革命思想为曲 折古奥的文辞所掩,比较难读。早期所作少数小诗,抒发怀抱,歌颂革命,如《狱中赠邹 容》一诗:
邹容吾小弟,被发下瀛州。快剪刀除辫,干牛肉作。英雄一入狱,天地亦悲 秋。临命须掺手,乾坤只两头。
表现了革命家的有爱和英雄气概,语言也浅近易懂。
秋瑾(1875-1907),字璇卿,号竞雄,浙江绍兴人。在新思想新文化和革命形势的 影响下,她的思想觉醒特别敏锐深刻,挽救国家民族危亡,要求妇女的独立解放,就成为 她思想中强烈的风暴。秋瑾在文学上创作最多的是诗。她的一部分较早的诗,以歌吟离情 别绪,春柳秋菊为多,在一种孤独感中流露了坚贞不拔,追求理想的精神。可能作于中日 战争时的《枕人忧》,表现了感时伤世和爱国雄心。后来,由于思想的觉醒,诗风一变而 为慷慨高歌,基于爱国思想的豪情壮志,直奔千里,不可约束,如《黄海舟中日人索句并 见日俄战争地图》;
万里乘云去复来,只身东海挟春雷。忍看图画移颜色,肯使江山付劫灰。
浊酒不销忧国泪,救时应仗出群才。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 此诗因事而发,抒发对日俄帝国在中国领土上进行争夺战争的气愤和决心为拯救民 族危亡而奋斗终身、甘洒热血力挽乾坤的革命豪情。
秋瑾还写了许多词。写节序花鸟的作品,内容较单薄;但写革命斗争的,则爽朗豪 迈,具有革命家的气魄。
秋瑾在文学上的努力是多方面的。在她短短的一生中,写了相当丰富的作品,闪烁 着爱国热情的革命思想的光辉。虽然作品散失不全,也往往有不够成熟的地方,但在这个 时期的革命文学中,她的成绩确实在许多作者之上。
三、小说发展的新阶段
古典小说发展到光绪年间(1875-1908),随着改良主义运动的蓬勃发展,开始出现 了新的局面。在这个时期产生了像《三侠五义》、《小五义》、《续小五义》、《儿女英 雄传》等侠义小说和《青楼梦》、《海上花列传》等狭邪小说。这些侠义小说中,以光绪 五年(1879)出版的石玉昆《三侠五义》影响较大。小说叙写北宋仁宗年间,包拯在众位侠 义之士的帮助下,审奇案、平冤狱、以及众侠义除暴安良、行侠仗义的故事。作品通过反 面形象,对当时社会上的种种黑暗作了一定程度的揭露和批判。在狭邪小说中,只有光绪 十八年(1892)韩子云写的《海上花列传》具有一定批判现实的意义。作品通过赵二宝、 李漱芳、周双玉三人的遭遇,在写出城市有产者荒淫无耻的同时,对妓女们的悲惨生活作 了一定的反映,富有生活气息。
代表这时期小说创作新面貌的是从1900年左右到1910年之间出现的大批反映改良主 义政治要求、谴责现实黑暗的小说和许多阐述小说理论的文章。
这一局面的出现,有多方面的原因。中日战争后国家和民族危机日益深重。广大群 众对腐败无能的清帝国已感到无望,纷纷想寻找国家积弱的原因。当时代表新兴资产阶级 的知识分子和受西方资产阶级思想影响的封建士大夫展开了一个轰轰烈烈的改良主义的政 治运动,在文学上也出现了一个改良运动。小说界革命就是这运动的一个方面。当时人们 把小说看作是暴露旧社会、宣传新思想的有力武器,他们反对前人轻视小说的传统观念, 把它提到空前未有的重要地位。这一时期的文学,以李伯元的《官场现形记》、吴趼人的 《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刘鹗的《老残游记》以及曾朴的《孽海花》为最著名的。它们都以晚清官场为表现对象,描写封建社会崩溃时期官场的种种腐败、黑暗和丑恶的情形, 被誉为中国四大谴责小说。
李伯元(1867-1906),名宝嘉,别号南亭亭长,江苏武进人。他擅长制艺和诗赋, 屡试不第,所以不满于社会。他接触到许多新的东西后,更对清朝政府的无能感到不满。
《官场现形记》是他的代表作。全书共六十回,由许多相对独立的短篇蝉联而成。 作品从改良主义的立场出发,抨击了封建社会末期的官僚制度,着力描写他们贪污腐败的 媚外卖国的丑态,以及他们对人民的残酷迫害。
《文明小史》也是他的代表作,全书六十回。作品从所谓“维新”、“立宪”的角 度,进一步发展了《官场现形记》的主题,暴露了清朝政府的腐朽,揭穿了假维新派的投 机把戏;同时又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广大人们自发的反抗斗争以及社会上新旧思想的冲突。
李伯元小说的艺术特色是广泛使用讽刺和夸张手法,塑造了一系列典型的活生生的 艺术形象,对统治者以及封建官吏进行了极大的嘲讽,把生活中落后、丑恶的现象集中起 来,通过一件事情大加渲染,在一定意义上展示出一个没落的封建王朝走向灭亡是其必然 趋势。如《文明小史》十三回中,通过武昌府洋务局的几位道台,郑重其事地争论该用什 么品级轿子去接待一个外国教士的小问题,揭示了这批被封建等级观念腐蚀透了的大大小 小官吏的迂腐,进而达到讽刺的效果。
吴趼人(1866-1910),原名宝震,又名沃尧,晚清谴责小说家。吴趼人的创作活动, 主要在二十世纪最初十年。他的思想发展以1907年为界,明显地分为两个时期。前期表 现比较进步,在改良主义思想基础上曾产生过反帝反封建的意识。从1907年发表的《上 海游骖录》标志了他思想的退步,由前期不彻底的反帝反封建的意识转变为反对资产阶级 的民主主义革命,进而维护封建统治。
吴趼人是当时创作最多的作家。他的小说三十多种,现存二十多种。其中最著名的 作品是《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全书共一百零八回,是一部带有自传性的作品。小说通 过九死一生在二十年中耳闻目见的无数怪现状,给我们描绘了一幅濒临崩溃的清帝国的社 会图卷。它所反映的内容比《官场现形记》要广泛,它不仅写官场人物、洋场才子,而且 旁及医卜星相、三教九流,但其重点还是暴露官场的黑暗,也在一定的程度上揭发和批判 了封建道德的虚伪和社会风尚的败坏。
吴趼人的小说的结构比较完整。如《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全篇以“我”为线索, 把二十年耳闻目睹之事申连一起,运用讽刺手法浮光掠影地摹写一连串丑恶现象。
刘鸭(1857-1909),字铁云,号洪都百炼生,江苏丹徒人。刘鸭出身于封建官僚家 庭,从小得名师传授学业,博学多才,著述颇丰。
《老残游记》是刘鹗的代表作,共二十回。它写一个摇串铃的江湖医生老残在游历 途中的所见、所闻、所为,反映了晚清的某些社会现实,表达了作者对时局的见解和政治 主张。全书以玉贤、刚弼两个酷吏的暴政为主义内容,写出了现实的黑暗,这是作品有意 义的部分。在晚清动荡的局面下,封建王朝已临末日,人民的反抗怒潮如火如茶,此起彼 伏,当时统治阶级非常倚重那些镇压群众反抗的“清官”来维持残局,而作者却比较深刻 地揭露了他们的罪恶。
《老残游记》在艺术上有一定的成就,它对事物的描写比较细腻,文笔生动。在人 物描写上,两个“清官”的形象比较生动。此外,作品中还出现了长段的心理描写,这在 中国已往的小说中是少有的。
曾朴(1872-1935),字孟朴,江苏常熟人,出身于官僚地主家庭。他早年受西方资 本主义思想文化的影响,后来参加康、梁的维新运动,在清朝政府杀害革命家秋瑾时,还 参加过联名抗议。
《孽海花》是金松岑、曾朴创作的小说。全书三十五回,最早见于《江苏》杂志光 绪二十九年(1903),后由曾朴续写而成于1928年前后。《孽海花》和别的小说不同, 书中的人物,无不有所影射。作品以金雯青和傅彩云的故事为主要线索,通过当时京城内 外官僚名士、封建文人的思想生活和社会风气,展现了清末的政治、经济、外交和社会生 活的情况,对封建统治阶级的腐朽和帝国主义的侵略野心作了一定程度的揭露和批判。作 品还用了不少篇幅描写当时上层社会的风尚,反映了官僚名士们的生活。外表看来,这些 人都很“高雅斯文”,但灵魂卑劣,生活腐朽。他们身居高位,在内忧外患十分严重的情 况下却整日考据版本,鉴赏古玩,饮酒狎妓,争夺名利,勾心斗角。小说中的男主角金雯 青就是这类人物的代表。他出身状元,表明上道貌岸然,实质上是个虚伪无能的废物。
在思想上,《孽海花》达到相当高的水平,这表现在揭露封建统治阶级种种罪恶的 时候,有时能把批判的矛头指向最高的封建统治者。其次,作品还揭露了帝国主义的侵略 意图,并把它和批判封建统治阶级的腐朽联系起来。但这些进步的思想内容,在整个作品 中不是很突出的。小说思想上的缺憾在于写当时上层社会的轶闻艳情过多,缺乏应有的批 判
这时期,在小说创作领域中出现了一些消极、落后的作品,“鸳鸯蝴蝶派”小说和 大批“黑幕小说”的出现,是这一情况的集中表现。
“鸳鸯蝴蝶派”小说起于1908年左右,辛亥革命后开始兴盛。它本身并非文学团体, 只是由于这些作者的文学主张、作品的内容和风格大抵相同,因而形成的一种文学流派。 “鸳鸯蝴蝶派”的文学主张是趣味第一,主要描写婚姻问题,但他们所写的婚姻问题决非着意在揭露和批判封建制度的不合理;少数作品中反映了一定的社会内容,此外,“鸳鸯 蝴蝶派”中的一些作家在翻译外国作品上,做出了一定成绩。
“黑幕小说”出现于1917年左右,其宗旨是揭露社会各方面的黑暗,实际是不加批 判地记录各种犯罪作恶的材料。有的作品更成为军阀、政客之间相互中伤、攻计的工具。 所以鲁迅指出,这类作品“丑诋私敌,等于谤书;又或有谩骂之志而无抒写之才,则遂堕 落而为“黑幕小说*”40,因此它的生命很短,“五四”后便销声匿迹了。
第二节现代文学
(公元1917年-公元1949年)
概说
中国现代文学是在中国社会内部发生历史性变化的条件下,以“五四”文学革命为开端, 广泛接受外国文学影响而形成的新的文学。其历史概念是指文学的“现代化",即用现代文 学语言与文学形式,表达现代中国人的思想、感情、心理的文学。广义上的中国现代文学 史是指1917年到1949年。
现代文学作品以白话文代替文言文,以现实主义、浪漫主义、现代主义创作方法创 造出小说、诗歌、散文、戏剧等各种文学形式,表达“现代人”的思想、情感、审美心理、 审美标准,体现了民主主义、人道主义、个性主义、劳工神圣、儿童崇拜、妇女解放等内 容。最关键一点,个人的出现——现代意义上的个人的出现。于是,一切思想,情感和审 美心理均从个人出发,皆因个人变化。特别是现代主义文学的产生和出现。
但由于对现代文学性质的认识不同,在分期命名上又说法不一。多数人认为,中国 现代文学大致经历了三个大的发展时期,即三个十年。
①开拓期(1917-1927)。所谓现代文学的“第一个十年”,一般称为“五四”时期的文
学。
②丰收期(1928-1937)。所谓现代文学的“第二个十年",叫作三十年代文学。
③转折期(1938-1949)。所谓现代文学的“第三个十年",包括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 争时期的文学,称为四十年代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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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出自鲁迅《中国小说史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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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四文学运动
“五四”文学革命是新文化运动的一个组成部分,对封建主义的批判必然转向了对封建 主义文学的攻击,反对文言、提倡白话、反对旧文学、提倡新文学是文学革命运动的主要 内容。1917年1月,《新青年》刊出胡适的《文学改良刍议》,主张书面语与口头语接近, 要求以白话文学为“正宗”。1918年5月,鲁迅发表了他的第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 把矛头指向几千年的封建制度,小说的形式是完全现代化的,这一时期许多报刊都显示新 文学创作的实绩。
在“五四”以后的短短几年里,西方文艺复兴以来的各种文学思潮和支配着它们的哲学 思潮都先后涌入中国。受各种不同文艺思潮与艺术方法影响的作家们组成文学社团,创办 体现自己追求的文艺刊物。各种团体中,影响最大、最有代表性的是文学研究会和创造社。
文学研究会1921年1月在北京成立。发起人有周作人、沈雁冰、郑振锋、叶绍钓、 许地山、王统照等十二人。主要刊物有《小说月报》、《文学句刊》等。他们主张文学应 反映社会现象,表现、讨论人生一般的问题。在创作方法上,受俄国和欧洲现实主义影响, 注重揭示社会问题。
创造社1921年7月成立于日本东京。成员郭沫若、张资平、郁达夫、成仿吾、田汉 等人都是当时在日本的留学生。主要刊物有《创造季刊》、《创造月刊》等,主张“为艺 术而艺术”,强调文学必须忠实地表现作者自己“内心的要求",重视文学的美感作用。
1921年以后,出现了“问题小说”、“身边小说”、“乡土文学”、“语丝文体”、“象征派” 诗歌等丰富多姿的风格流派。这些社团流派的出现,表明了新文学的成熟和壮大。
二十年代其他文学社团流派的小说创作,大都是围绕着文学研究会和创造社两大社 团的文学主张而进行的。“为人生”与“为艺术”,描述现实与表现自我,初步确立了现代小 说的内容和形式,为中国现代小说的发展提供了新方向、新内容与新形式,也为中国现代 文学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此阶段,鲁迅、叶绍钧、冰心、郁达夫、王统照等一大批新文学 作家大胆突破了中国传统小说表现手法与技巧,充分吸取西方文学的艺术技巧,创作了内 容和形式全新的小说。
诗歌方面,出现了胡适、刘半农、沈尹默、刘大白等大批白话新诗人,以白话新诗 冲破了千百年来旧体格律诗的正宗地位,尤其是郭沫若的《女神》,以其内容和艺术的特 有气势开创了自由体白话新诗的一代诗风。
散文方面的成就体现在鲁迅、李大钊等人创作的大量随感录和杂文和周作人、俞平 伯、朱自清、许地山等人创作的抒情叙事散文(即“美文”),还有覆秋白创作的《饿乡纪 程》和《赤都心史》等通讯报道,出现了报告文学的最初萌芽。
“五四”文学的革命有着深刻、伟大的历史意义,在四个方面取得了重大的成果:首先 是,白话文的全面推广。1920年,中国教育部宣布所有的学校课本应使用白话文。其次 是,外国文学思潮的进入和新文学团体的兴起,带来了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思想大解放 局面。其三是,文学理论方面取得了初步的成果。其四是,创作取得了引人注目的成绩。
二、三十年代文学
这一时期又称三十年代文学,是现代文学的第二个十年。从1928年开始,新文学的 队伍发生了新的组合。三十年代文学发展的基本面貌,受到现实政治斗争、阶级斗争、社 会革命的有力制约和影响。民主主义、自由主义作家与上一个十年的关系是顺成发展,无 产阶级兴起并决定这十年的基本面貌。
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成员在发表的文章中明确要以农工大众为对象、要使媒质接近 农工大众的用语,但倡导者把文学的功能、作用归结为对实际革命运动的直接实践作用、 宣传作用,标语口号代替了文学的自身价值。
民主主义作家的文学运动,为三十年代文学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他们创办了 《文学》、《文学季刊》等著名刊物,由此形成文学见解和创作倾向各异的许多作家群体。
三十年代文学以小说创作的成就最高,其中又以能够反映广阔的社会生活和深厚的 历史内容,并且往往标志了一个时代的文学成就的长篇小说最为突出。
1930年,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在上海成立。鲁迅、冯雪峰、田汉、郭沫若、茅盾、郁 达夫等都参加了“左联。“左联"进行了一系列的文学活动:一、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译介 与传播:二、自觉地加强了与世界文学,特别是世界无产阶级文学运动的联系;三、推进 文艺大众化运动;四、积极开展创作,“左联"作家如:鲁迅、茅盾、丁玲、张天翼等都有 出色的成就,同时也培养了大批新作家。1936年初,“左联完成了它的使命,自动解散。
三十年代左联"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文学派别,即是京派作家群。京派作家的思想倾向 在当时基本上具有中间的或者自由主义的色彩。“京派”涉及面较广的文学派别,包括有一 大批的作家、诗人及理论批评家,就小说而言,主要有老舍、沈从文等人。
“左”:中国左翼作家咲盟的筒称。
三十年代的创作具有鲜明的特点:运用科学的社会理论(如茅盾等左翼作家)剖析 中国社会;由文化层面(如老舍和京派作家)批判社会、探究人生;体裁内容空前广泛, 涉及中国社会各阶层生活,表现农村破产、农民的苦难和反抗斗争的内容为突出;新兴的 都市文学引人注目。
从文学形式上看:叙事文学,特别是长篇小说形式日趋成熟,抒情写意小说以及戏 剧、诗歌、散文都有长足发展。从创作方法上,现实主义成为主流,同时又包容浪漫主义、 现代主义的方法技巧。文学评论批评,呈多元发展态势。
“左联”时期的代表作家及作品有:茅盾的现实主义代表作《子夜》、《林家铺子》、 《农村三部曲》等;巴金《激流三部曲》、《寒夜》;老舍《骆驼祥子》、《四世同堂》; 沈从文《边城》:丁玲《太阳照在桑干河上》、《莎菲女士的日记》、《我在霞村的时 候》:张天翼《包氏父子》、《华威先生》;叶圣陶《倪焕之》;王鲁彦《野火》;王统 照《山雨》;许地山《春桃》等。
进入三十年代以后,新诗创作的社会文化背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由于社会政治环 境的动荡与严酷,诗人的政治立场和思想倾向往往在他的创作中有着或显或隐的表现,因 此诗歌潮流的形成往往在很大程度上便会受制于上述因素。大体上说,主要有三股诗歌潮 流,即政治抒情诗歌、唯美诗歌和乡土诗歌。
政治抒情诗歌大多是在表达对国民党统治的强烈愤懑、歌颂无产阶级革命、号召人 民起来反抗的同时,常常有着标语口号化的弊病。代表诗人有郭沫若、殷夫、蒲风。
唯美派的主张是“本质的醇正,技巧的周密和格律的谨严”,为着诗才写诗。他们的创 作倾向是背离时代,远离人民的,但是在另一方面,他们严肃认真的艺术追求和唯美的艺 术观又使他们在艺术上取得了一定的成果,这便使他们的创作呈现出较为复杂的面貌。唯 美派的主要创作力量有徐志摩、戴望舒、林康、卞之琳等。
乡土诗派以艾青、臧克家、田间为代表诗人,他们既能坚持现实主义的创作原则, 注重反映中国社会的乡士人生,又能注意吸收现代主义的艺术表现方法。因此,个性意识、 时代内容、艺术形象及艺术形式能在他们的创作中得到很好的结合。
三十年代散文成就最为突出的是议论性散文,尤其是鲁迅和瞿秋白为代表的杂文。 除此之外,报告文学开始兴盛,各种体式的散文都取得了一定的成就,游记散文、传记散 文、抒情散文、叙事散文、哲理散文都出现了优秀的作家的作品。
这一时期的中国现代戏剧,不仅表现出鲜明的时代特征,而且作为一种文体,在从 自觉走向成熟的过程中,表现出鲜明的阶段性特征。一、剧作家大量涌现,戏剧创作水平大幅度提高;二、戏剧与现实的关系更为直接和密切;三、现实文学戏剧的主流地位开始 确立,现代派戏剧思潮的影响逐渐削弱。代表作家有田汉、曹禺、洪深等人。
三、四十年代文学
抗日战争爆发后,大片中国领土沦陷,全国实际上分为国民党统治区、共产党领导 的解放区和日伪统治下的沦陷区三大部分。文学也因此形成国统区文学、解放区文学和沦 陷区进步文学同时并存的格局。
这一时期又可分为三个阶段:
(一)抗战初期(1937年7月-1938年10月)。文学体现着全民抗战的高昂的爱国 热情,文艺界第一次统一起来面对“民族”这一“共性”问题。文学体裁小型化、轻型化了: 速写化的小说、墙头诗、朗诵诗、传单诗、街头剧、活报剧风行一时,报告文学极为 繁荣。此时期出现了关于文艺与抗战关系以及抗战文艺公式化、概念化问题的论争。
(二)抗战中期(1938-1944)抗日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沉郁的时代气氛和作家们 深沉的历史思索,使这时的文学表现出凝重、深沉的格调。作家们通过作品来重新认识自 己,为民族的振兴寻新的出路。知识分子题材的创作得到恢复和强化,小说、戏剧、诗歌 中的知识分子题材出现了一个高潮。
(三)抗战后期及解放战争时期(1944-1949)。现实主义与主观论是此时期的主要 论争点。从1945年直到新中国建国前结束,讽刺成了这一时期文学的主色调,现代文学 的戏剧品格得到了蓬勃的发展。小说、戏剧、诗歌、杂文大都是戏剧性的作品。它们在迎 接新中国的前夜,发挥了极大的战斗作用。
1942年5月延安文艺座谈会的召开和毛泽东《讲话》在次年会开发表,是抗战文艺 运动中最重要的历史事件,也是解放区文学运动的发展标志。延安文艺座谈会的召开,代 表了中国共产党要求文艺对革命的有力配合。《讲话》要求文艺工作者站在无产阶级立 场上”,学习马克思主义,必须“深入工农兵群众,深入实际斗争"使文艺为人民服务,其 中“为工农兵”服务放在首位。《讲话》还指出文艺源于生活,在文艺与政治的关系的论述 中,明确了政治标准第一,艺术标准第二,对文艺自身的特点与规律没有给予充分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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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宜传性的通俗短诗,多张贴在公开场所墙头,所以称为墙头诗。也称街头诗。
街头广场演出的短剧,也称广场剧。具有活泼的形式和战斗的内容,便于配合形势需要,进行宣传鼓动工 作
“用速写手法及时反映时事的戏剧形式。简称活报”,意为活的报纸。篇幅短小,形式活泼,多在街头、广 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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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以前,根据地的创作成绩以诗歌较为突出,田间、艾青、何其芳都有新的成 就;小说以丁玲的《在医院中》写到根据地来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最典型,1942年以 后,小说创作有突破性的发展。这一阶段,文学的工农兵方向得到贯彻,文艺对革命事业 的配合更为有力;文学创作在民族化和大众化方面获得重大的进展。赵树理、孙犁、周立 波、丁玲的小说,新歌剧《白毛女》,诗歌《王贵与李香香》取得了很高的成就。
四、代表作家及主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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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鲁迅
鲁迅(1881-1936),浙江绍兴人,原名周樟寿,字豫山,1892年 进三味书屋读书时改为豫才,1898年去南京求学时取学名周树人。“鲁 迅”是1918年5月在“新青年”上发表《狂人日记》时始用的笔名。他出 身于没落的封建士大夫家庭。少年时代,正适家道中落,家忧伴着国难, 从小康人家堕入困顿的境地,他深深领略了社会的世态炎凉。他母亲娘 家在农村,使他从小有机会接触和了解农村与农民。1902年3月鲁迅 鲁迅 (1881-1936) 考取官费到日本留学。1904年4月毕业于弘文学院,离开东京,前往 仙台学医。在一次放映纪录日俄战争的幻灯片后,鲁迅收到了很大刺激:画面上是一个被 日军捉住的说是为俄军当侦探的中国人,在他行将被日军砍头示众时,周围站着看热闹的 一群中国人,却神情麻木。在这一刺激之后,鲁迅深深感到要改变中国人的精神,而善于 改变精神的只有文艺,于是他就弃医从文,推动了文艺活动。
1918年起,鲁迅参与《新青年》杂志的活动。1918年5月,鲁迅在《新青年》上发 表了在现代文学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第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因其强烈的反封建 的战斗性,加上形式的别致,小说发表后立即引起巨大反响。鲁迅在本阶段还奉献了两部 优秀的短篇小说集《呐喊》、《彷徨》,其中有不少篇章已成为了中国现代小说的典范, 如《阿Q正传》、《药》、《孔乙己》、《伤逝》、《祝福》等作品。鲁迅小说的独特之 处主要体现在题材、创作视角的独特和小说形式的创新。
《狂人日记》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篇白话小说,以深切的表现和特别的格式,从一 问世就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作品通过对一个“迫害狂”患者的精神状态和心理活动的描写, 揭露了从社会到家庭的“吃人”现象,抨击了封建家族制度和礼教的“吃人"本质。《狂人日 记》在表现“礼教吃人”的同时,还表现了强烈的反抗和变革的精神。在艺术表现上,作品 冲破了传统手法,大胆采用了现实主义与象征主义相结合的创作方法,形成了独特的艺术 效果。
《阿Q正传》是鲁迅的代表作,也是中国现代小说创作上的一个杰出成就。《阿Q 正传》最大的思想价值在于高度概括了在几千年封建文化压迫下的中国国民性的弱点,阿 Q则是这种国民弱点的集中体现者。阿Q首先是一个鲜明的个体形象。他的基本特点就是 缺少自我意识,常用“精神胜利法”来安慰自己。所谓“精神胜利法”就是自己安慰自己,使 得自己在精神上永不失败的做法。《阿Q正传》成功地塑造了阿Q这个典型人物,深入 挖掘了他的内心世界;另一方面向读者展示了整个中国社会和思想的现实情况,表现了封 建文化的毒害和在这种文化熏陶中形成的国民性的弱点。《阿Q正传》在艺术上的另一个 成就是把悲剧和喜剧有机地结合了起来,即是很多情节既是可笑又是可悲的。这种艺术方 法表现了鲁迅对阿Q、对软弱而不知进取的国民、对当时不求自强的整个民族的既同情又 愤恨的情感态度。
《祝福》是鲁迅的另一部代表作。作品描写了中国传统妇女的悲剧命运。女主人祥 林嫂因为没有替死去的丈夫守节,受到了封建道德肉体和精神上的残酷压迫。她不是不想 守节,而是没有选择的权利,婆家人像卖牲口一样卖了她,使她守节不成。祥林嫂吃苦耐 劳、淳朴坚韧,即使这样,她也没能逃脱自己的悲剧命运。
除了小说,鲁迅对中国现代文学的重大贡献还在于他的杂文。鲁迅的杂文富有批判 性、攻击性,思维与众不同,别出心裁,语言自由,富有创造力,在当时影响很大。代表 作品有《纪念刘和珍君》、《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的关系》等。
鲁迅终生认定,欲救民救国,首在“立人”,在救民族之魂。因此,他将自己的解剖刀 对准人、自己的灵魂,成为人的灵魂伟大的审问者,并使得他的文学创作具有了现代主义 品格;同时他又执着于人的价值的实现,关注着民族乃至全人类的解放,成为人的解放道 路的执着的探索者。
鲁迅被称为现代中国的民族魂。他沉思往古,批判现在,探求未来,成为伟大的文 学家、思想家、革命家和中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在中国整个20世纪文学发展史中具有 崇高的地位。
(二)郭沫若
郭沫若(1892-1978),四川省乐山县人,原名郭开贞,号尚武。 郭沫若是他1919年发表新诗时以家乡沫水、若水所取的笔名,后即以 此为号。1914年至1923年,郭沫若留学日本。1916年,在泰戈尔的 无韵诗的启迪下,郭沫若写下了《死的诱惑》、《新月与白云》、 《别离》等爱情诗,开始了他的文学创作。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 不久,他的新诗开始在上海《时事新报》副刊《学灯》上发表。《凤 凰涅》、《地球,我的母亲!》、《天狗》等名篇均写于这个时期。
郭沫若
(1892-1978)
1921年诗集《女神》的出版,不仅确立了郭沫若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卓越地位, 同时也为中国新诗开辟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女神》最强烈而集中地体现了诗人呼唤新世界诞生的民主理想,表达了诗人对自 我的崇尚和对自然的礼赞;《女神》又显示了彻底破坏和大胆创新的精神,又表现出奇异 的壮阔感和动态的诗美,同时实践了诗人绝对的自由,绝对的自主的艺术主张。《女神》 可以看作是中国现代新诗的奠基之作。
《风凰涅》是郭沫若创作的一首长篇抒情叙事诗,发表于1920年,后收入诗集 《女神》。此诗是现代诗歌史上具有重要历史地位的诗篇。它以凤凰的传说为素材,通过 凤凰集体自焚,从烈焰中新生的神话传说,鞭挞丑恶的现实,呼唤美好的未来,塑造了一 只浴火更生的风凰形象,表达了对祖国的深沉眷念与无限热爱之情,暗喻只有彻底破坏旧 的社会体制和旧的封建思想才能营造一个全新的光明新世界,表现了彻底埋葬旧社会、争 取祖国自由解放的思想,体现了反帝反封建的五四精神。全诗基调雄浑悲壮,洋溢着对革 命的炽烈追求,对中华民族新生、解放的热切企盼,以不可遇止的爱国主义激情,抒写了 彻底改造腐朽、黑暗的旧中国,建设壮美、光明的新中国的磅礴理想,具有鲜明的浪漫主 义特色,是现代文学史上最优秀的诗作之一。
1928年2月,郭沫若离开上海赴日本。抗日战争爆发,郭沫若只身归国投身抗日文 化宣传工作。在繁忙的抗日宣传工作中,他仍坚持文学创作。郭沫若创作的另一高峰是在 抗日争时期以《屈原》为代表的史刷創作。其史刷的最大特色在于尊重所史,而又 不局限于历史。
诗歌方面,继《女神》之后,郭沫若二十年代又出版了《星空》、《瓶》、《前茅》 和《恢复》等四部诗集。
(三)茅盾
茅盾(1896-1981),原名沈德鸿,字雁冰,浙江省桐乡县乌镇人。 茅盾出生于一个书香门第家庭,在童年与少年时代,茅盾接受了严格 的传统启蒙教育,同时他从小就爱好传统的通俗文学,阅读过大量的 中国古典小说。这些,为他以后的文学创作打下了良好的语言和文学 基础。1913年茅盾考入北京大学预科,初步接触到西方作家的原著作 品
1916年进入上海商务印书馆工作,并在编辑工作之余从事翻译 和写作,开始走上文坛。
茅盾
(1896-1981)
1921年茅盾作为主力参与组建了“文学研究会”之后,就很自然地成为了社团的主要 理论家。他从一开始就大力提倡写实主义文学和自然主义文学,主张文学应该反映时代和 社会,表现下层民众的痛苦生活,揭露社会的黑暗与腐朽。在此期间,他还翻译介绍了大 量的外国文学作品,尤其是大力翻译了苏联和东欧的现实主义文学作品。
茅盾最重要的作品是小说,他的小说大多以当时处于剧烈变革的社会背景,描写青 年对自身前途的思考,描写民族工业的萌芽于悲剧命运,描写外来经济侵略对中国古老农 业社会的打击等等。通过形象生动的小说,茅盾对当时中国的政治发展趋向作了深刻的思 考。
茅盾的主要作品包括他的《蚀》三部曲《幻灭》、《动摇》、《追求》,农村三部 曲《春蚕》、《秋收》、《残冬》,短篇小说《林家铺子》以及长篇小说《子夜》,
《子夜》以三十年代初期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上海为背景,描写民族资本家吴荪甫为 振兴民族工业,力图构筑自己的“双桥王国”,迅速增加其企业的活动资金,就想利用南北 大战来发一笔横财。但是美帝国主义的掮客、金融资本家赵伯韬却对他百般加以阻挠。最 后,在军阀混战,农村破产的恶劣形势下,吴荪甫虽然竭力应会,加紧压迫和剥削工人, 大搞公债投机,但在赵伯韬强大的经济牵制下,他最终一败涂地,彻底破产。《子夜》就 是这样通过吴荪甫的发展及其失败,表现了民族资产阶级的性格,展示了二十世纪三十年 代中国半封建半殖民地的错综关系,形象地说明了资本主义道路在中国走不通的现实。
《子夜》描绘的生活画面广阔,塑造的人物形象众多,生活场景非常广泛,形成了 作品气势宏伟的艺术构架这一突出的艺术特征。
茅盾小说创作的最大特点是,关注时代的风云变幻,以相应的文学创作表现出时代 风采。因此,他的作品大多选择表现社会的重大题材,侧重对社会作全面而广阔的全景式 描绘。在艺术上,他的作品结构安排强调发扬阔大,寓含着作者较强的理念色彩,表现出 作者试图通过文学把握社会和时代规律的思想愿望。茅盾创作的突出特点是遵循现实主义 的表现方法,对现实的客观的切实的描写、真实地再现现实生活。
(四)朱自清
朱自清(1898-1948),字佩弦,江苏东海人,后因举家迁往扬州, 亦自称扬州人。1920年于北京大学哲学系毕业后,曾在江苏、浙江等地 中学教书。1925年到清华大学任教直至去世。朱自清最早是以诗人身份 步入文坛的,1922年以后转向散文创作。他最早的散文名篇,是作于 1923年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和1924年初的《温州的踪迹》。他 1925年担任清华大学教授期间,有意识地将主要精力转向了散文创作。 1927年之前,他创作的散文名篇还有《背影》和《荷塘月色》等。这些
朱白清
(1898-1948)
散文,处处显示着他的严谨简练、朴素清新的创作风格,尤其是《背影》,已经成了和朱 自清这个名字密不可分的一篇散文名作。
朱自清散文的题材大体上可分为四类:一、社会性、政治性较强的题材,如《白种 人—上帝的骄子》、《执政府大屠杀记》等,这些作品多写于早期。二、描写感人至深 的亲情、友情、人情,如《背影》、《儿女》、《一封信》、《给亡妇》等,这些作品涉 及作者的父亲、妻子、儿女、友人等,多为脍炙人口的佳作。三、写景抒情,如《荷塘月 色》、《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南京》、《扬州》等。四、表现生活情趣,如《看 花》、《谈抽烟》、《择偶记》等。
朱自清散文善于细腻描写景物,调动了多种艺术手段,或工笔细描,或白描写意, 或运用想象、联想,或借助比喻,或融情于景,即复现了一个个构图完美、色彩斑斓的意 境,又传达出这些意境内在的神韵。语言华美,修辞繁复,他常常能够在自然朴素的风格 中立新意,造新语,于平淡中见神奇,这是朱自清散文的一重要特色。
(五)老舍
老舍(1899-1966),原名舒庆春,满族,出生于北京西城一个贫民 家庭。老舍幼年丧父,母亲清贫中抚养他成长,养成了他贫贱不移的独立 个性。1921年开始发表作品,1924年赴英国伦敦大学东方学院任教汉语 五年后,因受外国文学影响,而开始长篇小说创作。1937年抗战爆发后, 老舍以伟大的爱国主义者的姿态,投入全国民族抗战的洪流。抗战八年中,
老舍以笔为枪,创作了大量抗战文艺,紧密为抗战服务,表现了一个作家 与国家民族同生死、共命运的赤诚情怀。
老舍
(1899-1966)
1946年老舍应美国国务院的聘请赴美讲学,并进行创作。新中国成立后,老舍以极 大的政治热情投入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继续创作事业。
老舍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又一位风格独特的作家。他的作品主要描写北京这个古都 的市民生活,其语言非常富有北京味,用词平白易懂,幽默风趣,自然而机智。内容上则 通过对市井百态的形象描写,表现对中国传统文化和国民性的深刻思考。
老舍的代表作有长篇小说《离婚》、《骆驼祥子》、《四世同堂》,中篇小说《月 牙儿》,话剧《残雾》、《龙须沟》、《茶馆》、《全家福》等。这些作品内容广泛,风 格各异,显示出老舍艺术创造的深厚功力。
《四世同堂》全书共三部,是老舍创作的一部百万字的小说,正面描写抗日战争, 揭露控诉日本军国主义的残暴罪行,讴歌弘扬中国人民伟大爱国精神的不朽之作。《四世 同堂》以祁家四世同堂的生活为主线,辅以小羊圈胡同各色人等的荣辱浮沉、生死存亡,
真实地记述了北平沦陷后的畸形世态,形象地描绘了日寇铁蹄下广大平民的悲惨遭遇、心 灵震撼和反抗斗争,刻画出一系列栩栩如生的艺术形象。他们在民族存亡的危急关头和侵 略者占领时期表现出来的双重性格,即不甘屈服的民族气节和封建思想的禁锢下封闭、愚 味、妥协、敷衍、无聊、自私等社会心理中的陈腐部分引人深思。
《骆驼祥子》是老舍先生的代表作之一,讲述的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旧中国北平城里 一个人力车夫祥子的悲惨命运,而其中文化的影响也是酿成祥子悲剧命运的重要因素。他 的命运经历了“三起三落”的过程,他的性格也经历了“积极向上到不甘失败,最后自甘堕 落”的变化。祥子以坚韧的性格和顽固的态度与生活展开搏斗,而搏斗的结局,是以祥子 的失败告终,他终于未能做成拥有自己一辆车的梦。一个勤劳善良的农村青年,就这样被 改塑为一个行尸走肉般的无业游民。这部小说的现实主义深刻性在于,它不仅描写了严酷 的生活环境对祥子的物质剥夺,而且还刻画了祥子在生活理想被毁坏后的精神堕落,表达 了对旧社会的痛恨和对祥子等社会底层劳苦大众的同情。
老舍先生虽然没有在《骆驼祥子》中提出明确的思想方向和对不同文化冲突的系统总 结,但其蕴含在小说中对近代文化状况的思考仍具有深刻的时代意义,而这也是当代人理 解这个作品所必须掌握的东西。
(六)巴金
巴金(1904-2005)原名李尧棠,字蒂甘,出身于四川成都一个封 建官僚地主家庭。童年时代的巴金大都是在一种充满爱的环境中度过的。 这种“爱的教育”实质上已带有一定程度的民主与人道主义色彩,使巴金 从小就在心田里埋下“博爱”的种子,对巴金后来的思想发展起了重大的 启蒙作用。他的父母相继病故后,他人生道路上有一个大激变。他富裕 的大家庭变成了一个专制、虚伪而阴森的礼教的囚牢。于是,他心中燃 起了“憎恨”的火焰,巴金的目光开始从仆人、从自己同辈人的不幸遭遇 中转向了社会,并有家庭的专制意识到整个社会的僵化、腐朽与不公。
巴金
(1904-2005)
巴金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位杰出的作家,他的创作可以分为前期和后期,创作风 格很不一样。1923年,巴金离开闭塞的四川到上海、南京等地求学,1927年,巴金赴法 留学,在异国单调苦闷的日子里,巴金开始了他的第一部中篇小说《灭亡》的创作。1928 年底,巴金离法回国,居住在上海。三十年代是巴金中长篇小说的丰收期,也是巴金短篇 小说创作的高峰期。从1929年到1949年底,他一共创作了十八部中长篇小说,十二本短 篇小说集,十六部散文随笔集,还有大量翻译作品。在这当中,中长篇小说代表着巴金建 国创作的主要成就。
巴金前期的小说大多描写五四新思潮对青年知识分子的影响,以及他们在追求新生 活途中的痛苦迷茫。巴金的作品十分富有激情,很能引起当时青年的共鸣,带有鲜明的 “青春"气息。比较著名的有:《灭亡》(1929)、《死去的太阳》(1933)、“爱情三部 曲”(《雾》、《雨》、《电》)(1935、和“激流三部曲”(《家》、《春》、《秋》) 《春》)。
巴金的“激流三部曲”包括:《家》、《春》、《秋》,以成都为背景,描写了1919 年至1924年中国历史处在转折时期这一风起云涌的动荡时代中,封建大家庭高家四代人 的生活。记述了一个封建大家庭走向分化与衰落,以及青年一代冲破封建宗法束缚,走 向新生活的过程,描绘出封建宗法制度的崩溃和革命潮流在青年一代中掀起的改变旧生活 的伟大力量。“激流三部曲"不仅展现了封建家庭内部的罪恶和腐败、倾轧和迫害,还着力 表现了青年一代在“五四”新思潮影响下的觉醒和对封建势力的不妥协斗争,满怀激情地歌 颂了他们叛逆封建家庭、封建制度的革命行动,鼓舞青年掌握自己命运,走向革命。直到 今天,它仍激动着许多中国的和外国的青年的心。
凝聚着巴金的经历和感情的“激流三部曲”,是巴金在坚实的生活基础上进行艺术创造 的结果。题材的熟悉,感受的深切,爱僧的鲜明,为巴金得心应手地发挥自己卓越的艺术 才能,提供了广阔的天地。在三部曲中,真挚浓烈的爱僧感情,随着流畅而充满抒情气质 的文字跳荡,以生活中熟悉的人物作根据塑造的那些艺术典型,鲜明生动,对客观现实的 细致描绘,构成一幅幅真实感人的生活画面。这部巨著的成就,标志着巴金现实主义创作 的新高度。
巴金的后期作品大多创造于四十年代,主要有《憩园》(1944)、《寒夜》(1947) 等,其风格开始走向沉静,在冷静的描写中揭示人生的哲理。
《寒夜》以抗战时期的重庆为背景,围绕着主人公汪文宣、妻子曾树生、汪母之间 的矛盾展开故事情节,描写自由恋爱的知识分子家庭如何在现实生活的重压下破裂,深刻 地写出了抗战时期勤恳、忠厚、善良的小知识分子的命运,揭露了病态社会的黑暗腐败, 为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发出了痛苦的呼声。《寒夜》在心理描写、性格刻画、环境渲 染等方面,都别具一格,富有新意。
巴金的短篇小说,在形式上,多用第一人称写小说;在人物塑造上,作家注重对人 的心灵的探索,并从人的心里的角度来透视社会。从小说的结构上看,巴金早期短篇小说 中往往由一个说故事的主人公来对读者娓妮长谈,有时大故事里套小故事,或几个似乎互 不相关的故事相互交织,但却表现了共同的主题。
(七)曹禹
曹(1910-1996),是现代中国最杰出的戏剧家,原名万家宝, 出生在天津一个封建官僚家庭。在宦海中失意的父亲却有着吟诗赋词的 雅兴。曹禺自幼就被执迷于传统戏剧文化的母亲带入各类剧馆看各种戏 曲,养成曹禹对戏剧艺术的特有敏感和浓重兴趣。1922年起曹就读于 南开中学,他广泛阅读鲁迅、郭沫若、郁达夫等新文学作家的作品,并
开始写作发表诗歌、小说、散文,而最主要的活动是他自1925年起参
曹洱
(1910-1996)
加著名的南开新剧团,曾排演新剧,使他懂得了舞台,加深了对戏剧艺术特殊规律的理解。
曹禺创作的话剧充分借鉴了西方戏剧的创作手法,加上富有中国特色的情节结构, 标志着中国现代话剧艺术的成熟。
曹戏剧创作非常重视写人物,把剧中人作为“人”来写,注重揭示其性格的丰富性与 复杂性。他写他同情心爱的人物,并不回避这些人物的弱点,他写他所憎恶的人物,也没 有将其简单地写成概念化的丑角。他的戏剧具有强烈的戏剧性,或者是现在的扣人心弦的 情节冲突,或是内在的情感波澜的激荡起伏。曹禺戏剧总是在经过长久的积蓄势力,情节 风暴即将来临之际拉开帷幕,人物一出场就已经带着过去的许多积怨,并迅速展开冲突。 一个场面比一个场面深化。每幕都有一个小高潮,又不断趋向全剧的高潮。
曹禺戏剧的语言准确生动地表现出剧中人在特定情境中的内心情感,带有鲜明的性 格特征,并随着剧情、性格的发展而变化。
曹的剧作共十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有《雷雨》(1934)、《日出》(1936)、 《原野》(1937)、《北京人》(1941)等代表剧目。
《雷雨》以1925年前后的中国社会为背景,描写了一个带有浓厚封建色彩的资产阶 级家庭的悲剧,集中展开了周鲁两家、八个人物、三十年的恩怨情仇。剧中情节发展不到 二十四小时内,不论是家庭秘密还是身世秘密,所有的矛盾都在雷雨之夜爆发,在叙述家 庭矛盾纠葛、怒斥封建家庭腐朽顽固的同时,反映了更为深层的社会及时代问题。剧情节 扣人心弦、语言精炼含蓄,人物各具特色,是“中国话剧现实主义的基石”,同时是中国现 代话剧成熟的里程碑。
练习
一、填空题
1.中国现代文学是指从 年至新中国成立 年,是用现代文学 与文学 表达 中国人的思想、感情、心理的文学。
2.中国现代文学大致经历了三个大的发展时期,即 (1917-1927),一般习 称“五四”时期的文学; (1928-1937),通常也叫“左联”时期的文 学; (1938-1949)包括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的文学。
3. 于1921年1月在北京成立。发起人有周作人、沈雁冰、郑振锋、叶 绍钓、许地山、王统照等十二人。主要刊物有《 》、《文学旬刊》等。
4. 于1921年7月成立于日本东京。成员郭沫若、张资平、郁达夫、成仿 吾、田汉等人都是当时在日本的留学生。主要刊物有《 )、( 》等。
5.1930年,中国 在上海成立。鲁迅、冯雪峰、田汉、郭沫若、茅盾、 郁达夫等都是成员。
6.三十年代小说反映广阔的 和深厚的 内容;从创作方 法上, 成为主流,同时又包容 、现代主义的方法技巧。三十年代 “左联”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文学派别,即是
7.毛泽东的《讲话》要求文艺工作者“站在 立场上”,在学习马克思主义 的同时,必须“深入工农兵群众,深入实际斗争使文艺为 ,首先“为 "服务。
8.曹禺创作的话剧充分借鉴了 的创作手法,加上富有 的情 节结构,标志着中国现代话剧艺术的成熟。
9.巴金 的小说大多描写五四新思潮对青年知识分子的影响,以及他们 在追求新生活途中的痛苦迷茫, 作品大多创造于四十年代,风格开始走向沉 静,在冷静的描写中揭示人生的哲理。
10.老舍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又一位风格独特的作家。他的作品主要描写北京这个古 都的 ,其语言非常富有 ,用词平白易懂, ,自然而 机智。
二、连线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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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巴金 2.秋瑾 3.魏源 4.巴金 5.鲁迅 6.茅盾 7.郭沫若 8.朱自清 9.曹禺 10.老舍 |
A.《离婚》、《骆驼祥子》、《四世同堂》、《茶馆》 B.《雷雨》、《日出》、《原野》、《北京人》 C.思想觉醒后,诗风一变而为慷慨高歌,基于爱国思想 的豪情壮志 D.《背影》、《荷塘月色》 E.《狂人日记》、《药》、《阿Q正传》、《孔乙己》 F.《官场现形记》、《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老残 游记》、《孽海花》 G.《蚀》、《子夜》、《林家铺子》 H.《凤凰涅》、《女神》、《屈原》 1.《家》、《春》、《秋》、《寒夜》 K.反映人民的疾苦,揭露统治者的腐朽,反对帝国主义 侵略 |
三、简答题
1.近代文学大约分为哪几个时期?各个时期的代表作家是谁
2.为什么说中国现代文学是一个“历史概念”?
3.五四文学革命有哪些成果?
4.鲁迅弃医从文的背景是什么?
5.郭沫若新诗和历史剧的代表作分别是什么?
6.茅盾小说创作有哪些特征,以及创作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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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当代文学
(1949年至今)
概说
随着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中国文学的发展历史进入当代时期。它直接继 承和发展了现代文学的革命传统,但与现代文学性质与任务上又有着明显的区别。
中国当代文学是属于社会主义经济基础的上层建筑部分,是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文 学形式,肩负着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和发展社会主义文化的使命,因此,中国当代文学 是社会主义性质的文学。中国当代文学有着明确的服务方向,即是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 会主义服务。
当代性就是当代文学不同于既往的历史文学的一个突出的特点。它不仅表现为文学 在选取当代题材上,而且还表现为作家以当代观念对社会生活的观察和思考上,这使得当 代文学常常充当当代思潮的先锋,引起社会注目。
对人类文化采取开放态度是社会主义文学发展的必要条件,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大形 势下,中国当代文学以积极的姿态面对世界文学的优良创作经验,特别是二十世纪以来的 文学现实,对促进中国当代文学的发展起了有益的作用。创造具有自己独立特色的社会主 义文学与开放性,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有选择的广采博取为我所用,是具有强大生命力的 表现。同时,开放是双向的,从社会主义文学的历史人物来看,它也是面向全世界的。
第一节1949年至1976年文学
一、1949年至1966年文学
“十七年”时期是社会主义文学的初建和发展阶段。文学道路虽不平坦,但是文学 创作却取得了很大成绩。中国建国之初,面对新的社会现实和蓬勃向上的生活气象,唤起 各类作家创作的激情,歌颂新生活,缅怀革命史,成了这一时期文学创作的基本内容。跟 随时代的步伐,从歌颂民族革命和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到歌颂建设社会主义祖国的伟大斗 争,歌颂在革命斗争和社会主义建设中涌现出来的英雄人物,歌颂现实的伟大变革。整个 建国后十七年的中国文学主题,可以概括为对祖国、对党、对领袖、对人民的歌颂,其思 想旨归是“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这种歌颂充满着当时对作家的政治激情和时代的英雄气概,整个文坛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浪漫的热情。革命的现实主义与革命的浪漫主义 相结合的方针代替了“五四”以来的现实主义主流,英雄人物的塑造代替了普通人物的描 写,有形的现实主义追求遮蔽了无形的精神揭示,带来了建国后十七年文学及其鲜明的豪 迈、明快的特征,也迎来了中国当代文学创作的一次高潮,涌现了一批思想和艺术上较成 熟的作品。
(一)诗歌创作相当繁荣,创作以颂歌为主,反映新时代的变化,记录重大的政治 历史事件,注重写实,出现了一大批叙事诗,其中闻捷的《复仇的火焰》、李季的《杨高 传》、郭小川的《将军三部曲》、田间的《赶车传》等影响较大。
《复仇的火焰》记述了巴里坤草原的哈萨克民族从怀疑、反对共产党到相信、拥护 共产党的历程;在广阔的社会背景上,展开了以“平叛”斗争为主线的一系列矛盾冲突; 塑造了众多的人物形象。长诗多角度展示了他的复杂性格,并通过这一艺术典型,形象地 反映了解放初期草原人民政治态度的转变。在艺术形式方面,长诗构架宏达,情节曲折, 气势雄浑,语言流畅而富有节奏。对草原自然景观和民族风情习俗的描绘也充分显示了美 学意蕴。
这一时期的抒情诗分为“政治抒情诗”和“生活抒情诗”两大类。“政治抒情诗” 在五十年代初主要以新中国成立这一历史事件为题材,表达诗人对这一重大历史时刻的经 验和感受。优秀的抒情诗争奇斗妍,如郭小川的《甘蔗林—一青纱帐》、贺敬之的《回延 安》、《雷锋之歌》等。
《回延安》是诗人重返革命圣地延安时抒写内心丰富感受的动情之作。诗人描绘话 新叙旧的重逢场景,回忆自己喝延河水,吃小米饭而投身革命的成长经历,对延安的山水 草木、人情风俗—一延安精神和延安人都做了由衷的赞颂,使火一样的激情升华为内蕴更 加深广的革命之情、时代之情。全诗生活气息浓郁,地方色彩鲜明,语言质朴清新,读来 感人至深。
五十年代中期兴起了“生活抒情诗”以经济建设和社会生活为题材的创作潮流。其 中有代表性的有李季以玉门油田为基地的诗歌创作,田间、闻捷反映边疆生活的诗作,李 瑛、白桦等反映军旅生活的诗作。闻捷、李瑛是本期“生活抒情诗”的优秀代表。
(二)小说方面,创作题材广泛,中长篇小说获得了大丰收,其中反映革命战争和 革命斗争题材的,如杜鹏程的《保卫延安》、罗广斌、杨益言的《红岩》、杨沫的《青春 之歌》、梁斌的《红旗谱》等;有反映农村生活的,如赵树理的《三里湾》、柳青的《创 业史》、周立波的《山乡巨变》,有反映工业题材的,如周立波的《铁水奔流》、艾芜的 《百炼成钢》、草明的《乘风破浪》、杜鹏程的《在和平的日子里》。有历史题材的小说,
如姚雪垠的《李自成》;有反映少数民族生活和斗争的,如玛拉泌夫的《在茫茫的草原 上》、徐怀中的《我们播种爱情》等。
《青春之歌》是杨沫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1958年首次 出版,是作者以亲身经历为素材创作的半自传体小说,小说以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日本侵华过程中发生的“九·一八事变”到 “一二·九运动”的爱国学生运动为背景,通过女主人公“小 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林道静如何走上革命道路,并成为无产阶 级战士的曲折过程,构筑了革命历史的经典叙事,也揭示出知识分子成长道路的历史必然 性。
青春之歌
《青春之歌》的情节生动,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几个正面人物,真实感人。这部 小说是学生和知识分子题材作品中的优秀成果,有很大教育作用。2019年9月23日, 《青春之歌》入选“新中国七十年七十部长篇小说典藏"。
(三)散文创作也业绩不凡。首先是报告文学大量涌现,其中有写英雄人物的,有 反映新人新事新风貌的,如魏巍的《谁是最可爱的人》、穆青的《县委书记的好榜样 焦裕禄》、徐迟的《祈连山下》都是影响较大的名篇。其次是抒情散文的创作硕果累累, 出现了杨朔、秦牧、刘白羽、吴伯萧、冰心等抒情散文名家。
(四)戏剧创作。这一时期出现的农村题材的创作有杨履方的《枯木逢春》、《槐 树庄》、《降龙伏虎》、《布谷鸟叫了》等;军事题材的创作有胡可的《万水千山》、 《兵临城下》、《战线南移》等;工业题材的创作有夏衍的《考研》、杜印的《在新事物 面前》,热情塑造了从事工业建设的工人阶级先进分子的高大形象;此外,展示反对糖衣 炮弹斗争的《霓虹灯下的哨兵》以及老舍的《茶馆》、《龙须沟》也是这一时期的优秀剧 作
《茶馆》是老舍于1956年创作的话剧,分三幕,以老北京一家叫裕 泰的大茶馆的兴衰变迁为背景,展示了从清末到北洋军阀时期再到抗战 胜利以后的近五十年间,北京的社会风貌和各阶层的不同人物的生活变 迁,揭示了近半个世纪中国社会的黑暗腐败、奇形怪状,以及在这个社 会中的芸芸众生。每一幕写一个时代,北京各阶层的三教九流人物,出 入于这家大茶馆,全剧展示出来的是一幅幅气势庞大的历史画卷,形象 地说明了旧中国的必然灭亡和新中国诞生的必然性。
二、1966年至1976年文学
从1966年开始至1976年结束的十年“文革”,是一场给全中国人民带来严重灾难的 内乱,它使社会主义的文艺事业出现了空前的大倒退。“文革”期间,在文化专制主义和 文化蒙味主义阴霾的笼罩下,文艺界的组织机构被取缔,大量优秀作品被禁毁,许多作家 均遭到残酷迫害。
“文革”主流文学直接受制于政治,为阴谋家所控制与操纵。但是,在压迫、专制 下,还有两类文学值得关注。
一类是不遵从政治之命的文学。当阴谋文艺在思想上陷入僵化、堕落、欺骗、虚假 的绝境,在艺术上日趋贫乏单调,公式化、概念化的同时,一些作家尽管横遭迫害,但始 终没有泯灭艺术良知,他们采取种种方式抵制“左”倾思潮,与阴谋文艺顽强抗争,艰难 曲折地维护艺术的尊严,创作了一些具有一定艺术价值的作品。其中影响较大的,长篇小 说有黎汝清反映革命历史题材的《万山红遍》、姚雪垠再现明末农民起义的《李自成》 (第二部)、李云德反映建国初期东北地区工业建设的《沸腾的群山》、曲波描写特殊斗 争生活的《山呼海啸》。中、短篇小说有李心田反映三十年代红军后代生活的《闪闪的红 星》、蒋子龙描写企业整顿的《机电局长的一天》。戏剧方面,有话剧《万水千山》、晋 剧《三上桃峰》、湘剧《园丁之歌》。
另一类是相对于公开文学的地下文学。它们不像主流文学那样通过常态的媒介运行、 接受,而是在高压制下,以尽可能隐蔽的手抄渠道自发地传播,作者不顾压迫、收缴、查 禁、围剿,甚至批斗、坐牢、杀头的危险,自发地创作,诞生了一批诸如张扬的《第二次 握手》,郭小川写于1975年、只能埋在坝下的《秋歌》《团泊洼的秋天》,舒婷写于该时 期的《船》、《赠》、《春夜》,北岛的《你说》、《回答》,芒克写于1972年、1973 年的《城市》、《太阳落了》等作品。
地下文学和前一类文学,是中国当代文坛特殊的文学现象。它们是在“文革”时期 特殊的历史环境中产生的,相对于阴谋文艺或公开的主流文学来说,表现了强烈的“异端 邪说”的色彩。无论是公开文学中屡经磨难,挣扎存活之作,还是地下文学中辗转传抄之 作,它们抵抗封建法西斯文化专制主义,在压迫中生长的史实,都充分表明,“文革”时 期,真正的文学艺术,并没有被斩尽杀绝。尽管它们难以摆脱文学从属于政治的阴影,不 可避免地带有长期以来形成的“左”倾思想的印痕,毕竟是相对于主潮的潜流与支脉。就 主潮而言,“文化大革命”的十年,是中国当代文学史上最黑暗的一页,封建法西斯文化 专制统治,导致了中国当代文学的堕落。
第二节新时期文学
一、八十年代文学
1976年10月粉粹“四人帮”之后,中国进入新的历史时期,社会生活出现了前所未 有的蓬勃发展的局面。文艺战线同其他战线一样进行了拔乱反正,使得文艺从极“左”路 线的种种禁锢中解放出来,出现了当代文学史上一个新的创作高潮,是当代文学史上一个 最好的时期。
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中国社会发生急剧的转型,国家经济体制改革的步伐加快, 社会文化环境随之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市场经济发展带来了一系列人文意识的变化。因为 社会“转型”,文学的主题、总体风格、作家在社会中的定位等都开始转变。
这一时期文学的变化首先表现为文学写作的商品性。市场运作方式进入到文学产生 领域,文化市场和文化工业结合的趋势加快,追逐商业利润成为文学创作的一大目的,作 家创作的艺术观念、写作方式等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市场的影响,作品的可读性和吸引力受 到重视。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散文的创作大致遵循“以小见大”、“托物言志”的方 式,散文的主要功能是表现时代精神和社会思潮。
新时期以后,散文创作侧重于对作者自我经验和情感的表达,着力表现现代人的内 心世界。此时期的散文往另一个走向发展,是重视散文的抒情性,侧重表现写作者的个性, 如贾平凹、周涛、张洁、王瑛琦等的创作都有此特色。有一部分写作者是从事社会科学研 究的学者,将科学研究的“理”与文学创作的“情”结合起来,既充满思考的知性,又不 乏文化关怀和个人感受。他们的创作被称为“学者散文”。八十年代有金克木、张中行等, 九十年代的代表人物是余秋雨。
从八十年代初期到八十年代中期,中国当代话剧创作在深化现实主义的同时,大规 模进行艺术革新和实验。这一时期的话剧真实地再现生活的复杂多样性,向人物的深层心 理掘进。还有一些剧作家进行着更大规模的艺术革新实验和探索,涌现出了以高行健为代 表的一批带有实验探索倾向的年轻剧作家和作品,如高行健、刘会远的《绝对信号》,高 行健的《车站》、《野人》等。
作家们在主题上打破了社会政治主题的单一向度,追求主题的深度模式和多种含义; 在艺术表现手法上,打破了单一写实的风格,将中国传统戏剧的一些元素和西方现代派的 象征、抽象、荒诞、意识流等手法进行融合;在人物形象塑造上,倾向于深度挖掘人物的内心世界,重视人物的心理活动、主观情感、瞬间思绪乃至幻觉和梦境等。八十年代中期 以后的话剧创作开始面临严峻的挑战,电影、电视等现代传媒的兴起和蓬勃发展,逐渐动 摇了话剧在观众心中的地位,话剧创作进入了低谷。
此时期文学的特点,表现在:
(一)多种文学潮流交错或并行出现,“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改革文 学”、“寻根文学”、“乡土文学”、“探索文学”等。这些文学流派都倡导知识分子的 现实战斗精神,重视人与政治、集体、宏大历史的关系,取材注重社会政治性。另外还有 一批“新”小说的涌现也是文学创作“转型”的表现,即是“新历史小说”、“新体验小 说”、“新女性小说”、“新市民小说”等等,表现出文学多元发展的局面。
(二)文学主题的开阔与深化,此时期的文学主题具有多向性的特点,突破了以前 时期当代文学主题单调的局限。即文学视角广阔,政治、经济、社会、文化、道德、伦理、 爱情、风俗民情、民族心理、自然景物等等,皆成了文学主题,使文学的表现范围扩大了。 多向的主题又联系着现实的社会内容与时代精神,社会主题是多向的集中点,这与中国文 学具有突出的社会性的传统相联系。与主题扩展的同时是主题的深化。一方面,是对社会 历史深层内容的深化,如古华的《芙蓉镇》、路遥的《人生》、高行健的《车站》等长篇 小说。另一方面,是对人的精神心理的深化。
(三)创新与探索的活跃。文学观念的自我变革和外来新思潮的涌进,推动了文学 创新与探索的活跃。新时期开始以来,文学经历着一个文学观念发展、更新的过程,突破 了单一创作方法的约束,为艺术思维的解放敞开了大门。朦胧诗的出现和意识流手法的运 用,这是文学探索的最初表现,代表作有高行健的《绝对信号》、刘索拉的《你别无选 择》、扎西达娃的《系在皮绳扣上的魂》等话剧。
《绝对信号》的故事发生在一列火车的尾部车厢里。作品写一个困顿、失意的青年 黑子,从失足到新生,从内心充满矛盾,反反覆覆到毅然决然地同车匪决裂的心灵历程。 主人公从被车匪胁迫登车作案,在车上遇见昔日的同学小号、恋人蜜蜂和忠于职守的老车 长,产生出一系列复杂的矛盾冲突,由此展现了每个人的思想、观念与生活态度。最后在 车铤而走险即将造成列车颠覆的生死关头,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承担了各自的 责任,使列车避免了事故。启发人们去思考人与社会的依存关系,思考自己和自己生活的 道路。
二、九十年代文学
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开始,中国社会发生了历史性的重大转折。社会转型,实 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带来文化形态的巨大变异,并直接导致了文学格局、观念及价 值取向等方面的变化。
九十年代文学体制进行了改革,减少了对专业作家、文学刊物和出版社的资金支持, 要求其进入市场自负盈亏。有国家推动的文化经济的形成,和文化产业的运作方式,重组 了社会文化空间,文学与政治权力和市场产业之间,构成了新时代的复杂关系。与之同步 的则是通俗文学的重新兴起,倡导主旋律依然是国家反复强调的文化战略措施,但是也允 许甚至是推动一个娱乐消遣空间诞生发展。其在九十年代基本发展成型,成为主要的文化 需求对象,并基本上形成一套产业化的生产运作方式。精英文学的地位受挫、大众文化的 势头猛进和欲望取代信仰的价值重构三个方面的特征,标志着九十年代文学为中国文化后 代时期的到来开启了道路。此时期文学的基本特征是无主潮、无定向、无共名。
在“新写实”小说之后,文学界也出现了一些文学潮流的命名,但没有像当初那样 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潮流派别了。总体而言,不论是文学的流派还是分期,都没有严格的界 线和清晰的分野,缺乏八十年代以来便于归纳的特征和时间界限。其中的原因,一方面是 作家本身对文学潮流的形成和推动已经失去了热情。另一方面,市场经济的提出和兴起, 使社会成了多元共生的世界,文学走向了多样化的道路,而市场的选择进一步打破的原有 的文学秩序。
在八十年代,各个文学流派都主要以中短篇小说为主。至九十年代,随着作家和新 时期文学的进一步成熟,长篇小说创作的兴盛,成为众多追求的东西。如贾平凹的《废 都》、陈忠实的《白鹿原》、林白的《一个人的战争》、陈染的《私人生活》等。长篇小 说的繁荣可以被视为文学和作家成熟的标志,也和当时普遍具有的文学史意识有关。因为 作家的“文学史”意识,各种“文学奖”的暗中激励和市场经济的推动,长篇小说也具有 一种文体的经济性,其故事性使其能够融入不断增长的消遣性阅读的潮流中,使长篇小说 更容易流行,并改编成影视作品。
九十年代以来最引人注目的是:(1)力图表现改革旅程艰难、张扬英雄主义的作品, 如谈歌的《大厂》、关仁山的《大雪无乡》、何申的《年前年后》和《人间正道》、陆天 明的《苍天在上》等长篇小说:(2)带有浓厚的“都市民间意识”,展现时代边缘人物的 生活形态和生存状态的作品,如余华的《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和王安忆的《长恨 歌》,苏童的《红粉》、王朔的《顽主》、刘震云的《一地鸡毛》、池莉的《不谈爱情》 等;(3)以戏谑的语言重说历史的家族小说,如《白鹿原》、《最后一个匈奴》、《尘埃落定》、《我的帝王生活》等。这些小说带着强烈的个人言说的色彩,让历史变成一出 哄哄的闹剧。
《废都》写的是八十年代中国西北一个大城市里一群知识分子的生活故事。《废都》 是贾平凹站在传统文化的观照视角上来看待城市与乡村、男人和女人、外界与内心的。在 它丰富复杂的人情世态背后,贾平凹想要说的不仅仅是主人公庄之蝶和几个女人的恩恩怨 怨,而是社会批判涉及的方面其实极广,既写了文化人、官场、企业家、司法界、佛界的 腐败,又写了社会各种普通人物人心的腐败,又借收破烂的老头唱谣 辞对社会进行讥讽,借老牛的思考诅咒都市的堕落。作家想以一种传 统的文人理想获得精神的救赎,但在现代文明的漩涡中,这种理想缺 乏现实的土壤,而对现代文明合理性的怀疑又将他拉入另一种极端。 《废都》是作者运用寓言体的形式,以变形、夸张的手法,幻化出知 识分子在都市环境中的变异。
该书由于大量的性描写在国内遭禁十六年,却在外国赢得声誉,1997年贾平凹凭 《废都》获得法国费米娜文学奖。被禁十六年之后,《废都》2009年再度出版。
《许三观卖血记》是余华于1995年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小说 讲述了许三观靠着六次卖血渡过了人生的一个个难关,战胜了命运 强加给他的惊涛骇浪,而当他老了,知道自己的血再也没有人要时, 精神却崩溃了。它以博大的温情描绘了磨难中的人生,以激烈的故 事形式表达了人在面对厄运时求生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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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 记观
小说中,作者对民间温情、民间人性、民间伦理结构、民间生 活细节和民间人生世态的展示构成了小说艺术力量的重要来源。小 说没有尖锐的矛盾冲突和情节线索,而是以民间的日常生活画面作为小说主体,没有知识 分子启蒙立场所,张扬的那种批判性的传统,也没有贵族叙事所抛洒高高在上的怜,只 有那种源自民间的人道主义的情怀和人生和现实的理解。
第三节文学潮流与代表作品
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前后,小说创作出现了新的潮流。风俗、地域文化收到一 些作家的关注,作家们重视特定地域的民情风俗和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挖掘民间风土中的 美感和生命力,寻找存在于民间土地上的民族文化精神。
“伤痕文学”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在中国大陆文坛占据主导地位的 一种文学现象。“伤痕文学”的产生直接跟当时社会情况有着密切关系。“文革”结束之后, 中国社会要面对十年动乱,造成人民和国家沉重伤痛。因此,“文革”是中国人无法回避的 事件,也是作家思考表达的焦点。“伤痕文学”极力伸张人道精神,努力恢复人在文学创作 中的主题地位。它得名于卢新华以“文革”中知青生活为题材的短篇小说《伤痕》。
主要作品有:对“四人帮”罪行的揭露和提出令人警醒的社会问题的作品,如刘心 武的《班主任》、卢新华的《伤痕》、梁晓声的《今夜有暴风雨》等。有对美好情操的赞 颂和对人民遭遇的深切同情的作品,如周克芹的《许茂和他的女儿们》、张洁的《从森林 里来的孩子》、张贤亮的《灵与肉》等。有歌颂面对恶势力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的,如莫 应丰的《将军吟》、陈世旭的《小镇上的将军》、苏叔阳《丹心谱》等话剧。
《伤痕》小说讲述了在“文革”中,积极要求上进的青年王晓华,因为母亲被打成叛徒 而决定与其划清界限并不辞而别,初中还没有毕业就离家出走,上山下乡了。一别九年后, 母亲的冤案得到昭雪,她才踏上归途。被严重摧残而患了重病的妈妈,还未能见上女儿一 面。小说以极“左”思想造成的母女两代人巨大的情感失落揭示了“文革”留给人们的沉重精 神创伤,是“伤痕文学”的代表作品之一。
“反思文学”出现略晚于“伤痕文学”,它在社会的内容上比“伤痕文学”扩展和 深化了,它把个人命运与社会历史道路的曲折过程联系起来,深刻揭示建国以后社会发展 的禁言和教训。
主要有鲁彦周的《天云山传奇》、王蒙的《蝴蝶》《春之声》、谌容的《人到中 年》、古华的《芙蓉镇》、张贤亮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等作品可以作为代表。
《芙蓉镇》小说描写了1963-1979年间中国南方农村湘南一个小 山镇的社会风情,揭露了左倾思潮的危害,歌颂了十一届三中全会路 线的胜利。小说以青石板街为中心场地,以主人公胡玉音勤劳发家, 却招致不幸的故事作“引线”,缝串起与之有关的一组人物,遭遇不 同,性格各异,组成一个小社会,写走动着的大时代。
作者古华把自己二十几年来所熟悉的南方乡村里的人和事,囊括、浓缩进该书里, 寓政治风云于风俗民情图画,借人物命运演乡镇生活变迁,力求写出 南国乡村的生活色彩和生活情调。
《男人的一半是女人》讲述了从劳改队相识的“我”与“她"在文革 时期的爱情故事,书中涉及许多“禁区”与敏感问题。男主人公章永璘, 一位文化大革命下的牺牲者,年轻岁月,几乎是在劳改营中度过,总 逃不离饥饿、苦难与挣扎。这篇小说是以婚变为外在形式的充满政治
和哲理思辨内容的作品,小说以苦涩的幽默描绘了劳改农场的生活,以忧愤之笔抨击颠倒 错乱的“文革”现实。张贤亮用浪漫与写实手法交织,将刻骨铭心的伤痛转化成为普遍的 人性体会。精湛独特的叙事手法,领人进入高潮迭起、震聋发的小说新境界!
“改革文学”是与“伤痕文学”、“反思文学”同时出现的,即以社会政治经济的改 革为题材的作品,这是新时期改革开放的必然产物。
中国自1978年底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因为长期存在的社会弊端和不能忍受的落后 状况,已使人们在反思的同时迫切要求实行了自上而下的全国性经济体制改革。与此同时, 许多作家开始把创作目光由历史拉到现实,一边关注着现实中的改革发展,一边在文学中 发表自己关于祖国发展的种种思考和设想。
主要作品有蒋子龙的中篇小说《乔厂长上任记》、高晓声的“陈生”系列小说、 王蒙《坚硬的稀粥》、路遥《平凡的世界》、张洁《沉重的翅膀》等作品。这一文学势头 随着改革的深入发展将会继续兴旺发达。
高晓声以陈生为文学主人公,连续写了四篇小说:《漏斗户主》、《陈奂生上 城》、《陈奂生转业》、《陈奂生包产》。作者自己称之为“陈奂生系列小说”。这四篇 系列小说写出了陈奂生鲜明的性格特征,写出了性格的丰富性和深刻内涵,写出了这一人 物性格与当代社会历史的深刻联系。
作家对中国农民生活命运进行追踪式描写,注意将农民的命运与中国的社会历史命 运紧密相连。一方面,中国的社会历命运制约乃至决定着农民的命运,另一方面,从农民 的命运中也可窥视到中国社会、历史的发展。作家在《“漏斗户"主》告诉人们,只有首先 解决了吃与住的问题,才谈得上农民的其他生活和精神、文化等追求。而续篇《陈生上 城》,则从中国历史文化等角度来思考中国农村和农民命运的发展历史及其原因,提出了 一个引起人们深思的问题:农民在解决了生存需求之后,是否还有精神 的追求。
在《陈奂生上城》中,高晓声通过塑造陈奂生的艺术形象对中国 农民的文化心理和精神结构进行了深入解析,并由此引发出对中国国民 性的改造问题。
“陈奂生”典型地表现了中国广大农民身上存在的复杂精神现象, 包容着丰富的内涵,具有深厚的现实感和历史。在“上城奇遇中陈生的心理“突变"中包 孕着农民文化心理,乃至整个民族文化心理结构中的可悲可怜心态,表现出农民在新生活 到来时的必然惶惑。在农民能够部分掌握自己命运的时候,他们又是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 迷途羔羊。当陈奂生获得更多的自主权时,他却没有主人翁的意识。
“寻根文学”指的是以“文化寻根”为主题的文学形式。八十年代中期,文坛上兴 起了一股“文化寻根”的热潮,作家们开始致力于对传统意识、民族文化心理的挖掘,他 们的创作被称为“寻根文学”。
1985年韩少功率先在一篇纲领性的论文《文学的“根”》中声明:“文学有根,文 学之根应深植于民族传统的文化土壤中”,他提出应该“在立足现实的同时又对现实世界 进行超越,去揭示一些决定民族发展和人类生存的迷。”在这样的理论之下作家开始进行 创作,理论界便将他们称之为“寻根派”。综合来看,“寻根派”的文学主张是希望能立 足于我国自己的民族土壤中,挖掘分析国民的劣质,发扬文化传统中的优秀成分,从文化 背景来把握民族的思想方式和理想、价值标准,努力创造出具有真正民族风格和民族气派 的文学。从作家选取的某个地域做为切入文化层面基点的角度来分析,可以把“寻根文学” 划分为“城市文化寻根”和“乡野文化寻根”两个大范围。寻根小说代表作品有贾平凹的 《鸡窝注人家》、《腊月正月》、《天狗》,韩少功的《爸爸爸》、《女女女》,阿城的 《棋王》、《树王》、《孩子王》,王安忆的《小鲍庄》等。
精韩 选少 集功
韩少功的中篇小说《爸爸爸》以一种象征、寓言的方式,通过 描写一个原始部落鸡头寨的历史变迁,展示了一种封闭、凝滞、愚 味落后的民族文化形态。作品以白痴丙惠为主人公,通过对他的刻 画,勾勒出人们对传统文化的某种畸形病态的思维方式,表达了作 家对传统文化的深刻反思与批判。
韩少功通过《爸爸爸》解剖了古老、封闭近乎原始状态的文化 惰性,明显地表现了对传统文化持否定批判的态度。韩少功基本上 属于一个写实的作家,但由于他对楚巫文化和《离骚》浪漫传统的推崇,在他以强烈的忧 患意识审视民族劣根性的同时,以寓言、象征等艺术手段,重新复活了楚文化中光怪陆离、 神秘瑰奇的神话意味,使文本涂抹上浪漫神秘的色彩,给人留下了无穷的回味与思考。
“乡土文学”,又称乡土小说,它的出现溯源于鲁迅的《故乡》上个世纪二十年代, 以农村生活为题材,以农民疾苦为主要内容,靠回忆重组来描写故乡农村的生活带有浓厚 乡土气息和地方色彩的小说形成所谓“乡土文学”。现代文坛上出现了一批比较接近农村 的年轻作家,他们的创作较多受到鲁迅影响并有意识地模仿鲁迅而开始创作的。当代乡土 小说作家多以批判的眼光审视故乡风习,对愚味、落后进行尖锐的讽刺与批判。代表作家 有王鲁彦、许杰、莫言、萧红等。
《红高粱》是莫言创作的中篇小说,以抗日战争及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高密东北乡 的民间生活为背景,故事中塑造的一系列的抗日英雄却都是正义和邪恶的化身。主人公余 占鳌是一个热血汉子,身体里面充满了正义与野蛮。余占鳌为了心爱的女人去杀人放火,并且霸占了之后成为他妻子的戴风莲。余占鳌为报仇雪耻,苦练枪法,把曾经非礼过他妻 子的土匪一网打尽。余占鳌抗日,并没真正地认识到抗战的本质。余占鳌身上散发着十分 鲜活的人性,但是在其身上也充满了野蛮与无知的兽性。
小说的主题思想既张扬活得豪爽、个性解放、坦坦荡荡的生命观,又歌颂英勇抗日 的爱国主义精神。在小说中,莫言塑造了一个在伦理道德边缘的红高粱世界,一种土匪式 英雄,他们做尽坏事但也报效国家,他们缱绻相爱、英勇搏杀,充满着既离经叛道又拥有 无限生气的时代气息。
《红高粱》从民间的角度给读者再现了抗日战争的年代,展现的是一种为生存而奋 起反抗的暴力欲。《红高粱》是一部表现高密人民在抗日战争中的顽强生命力和充满血性 与民族精神的经典之作。
“市井小说”是以都市生活为题材的小说。它往往用优美的笔触去抒写一幅幅都市 风俗画,风情画,展示不同市民的心态及其发展过程,折射特定时代的民族文化心理,满 足广大读者对异域审美的需求。市井小说的创作,要求有开阔的文化和艺术视野,色彩绚 丽,内涵广博,具有当代的审美价值。邓友梅的《那五》、《烟壶》,冯骥才的《神鞭》、 《三寸金莲》,刘心武的《钟鼓楼》为市井小说的代表作家及代表作品。
《神鞭》讲述了清末民初的天津卫,小贩傻二接连以祖传一百零 八式“辫子功”打败流氓恶霸和日本武士,享誉津门,被称为“神鞭”,然 而面对八国联军枪炮,傻二发现自己的辫子功根本无能为力,最终他改 弦更张,剪掉辫子,变“神鞭”为“神枪”,成为北伐军中的神枪手。作品 是一幅民俗风情画,介绍了天津的地域特色、民俗文化,描绘了半封建 半殖民地大背景下天津的世态民情。通过杨殿起、金子仙等个性化人物 展现了殖民统治下市井细民的各色心态。
冯骥才采用了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相结合、传统的说书形式与现代小说手法相结合 的创作手法。全文使用了大量生活化、充满地域特色的地道津味儿的地方口语。
乡土小说和市井小说重视民间文化和凡人小事,展现民族文化和地域文化的悠久及 丰厚。小说家们强调对传统生活方式的展现,品味乡土和市井之中的人性之美和人生智慧, 审美品味别具一格。
“新写实小说”这一个文学概念的提出是在1989年。江苏《钟山》杂志从1989那 边第3期开始设立“新写实小说大联展”栏目,此后,“新写实小说”这一概念逐渐被人 们接受。
新写实小说的基本特征和任务是还原生活本来的面目,真诚直面生活和人生:作家 只是尽量客观地描写普通人的普通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普通人是怎样生存的,尽量抛弃一 切外加的社会文化方面的意义。
大量的新写实小说出现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产生了强烈的反响。读 “新写实小说”,会让人感到沉重,但有会让人感到非常真实,小说中描写的生活,都是 从现实生活中来的。在以往的文学作品中,“灰色”的“小人物”生活是被忽略甚至轻视 的,“小人物”的烦恼和疲惫被认为是没有意义和价值的。“新写实小说”让人们看到 “小人物”,们的生活和世界,为中国当代文学提供了一种特别的文学经验,打开了关注 当代现实生存状况的新的写作空间。
“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家及代表作品有:池莉的“新写实三部曲”(《烦恼人 生》、《不谈爱情》、《太阳出世》)和《冷也好热也好活着就好》,方方的《祖父在父 心中》和《行云流水》,対震云的“官场系列小”(《単位》、《一地毛》、《官 人》、《官场》等),刘恒的《狗日的粮食》、《黑的雪》,以及苏童的《婚姻指南》等 等。另外,王安忆、杨争光、范小青等作家的一些小说也被认为是新写实小说。
《一地鸡毛》是刘震云的一部中篇小说,小说主要描写了主人公小林在单位和家庭 的种种遭遇和心灵轨迹的演变。从菜篮子、妻子、孩子、豆腐、保姆、单位中的恩恩怨怨 和是是非非里,反映了大多数中国人在八九十年代的日常生活和生存状态。它真实而生动 地反映了大多数中国人生活的主旋律,深刻反映了内链变更改革开放的新形势给人们内心 和外在的变化。
《一地鸡毛》从题目上看就很具有讽刺和幽默的意味,作为新写实主义小说的重要 代表作家,刘震云把那些处境和人们最相近的人的不幸打入到人们的灵魂深处。作品除了 其来自深刻的生活写实的艺术魅力外,也有来自它叙述的动人和富有特色。刘震云运用反 讽的手法对现实和人性进行了深入的挖掘,塑造了在现实生活中挣扎的小知识分子形象, 通过对鸡毛蒜皮的生活小事的叙述,展现了现实生活在官权和物质双重压力下的不可对抗 性。
“新历史小说”关注“历史”,并不是重大的历史事件,而是历史背景下的家族或 个人的命运。作家采用普通人的视角来看待历史上人和事,重视个人对历史的细微体验和 感受。
主要代表作品有余华的《在细雨中呼喊》、《活着》、《许三观卖血记》,苏童的 《妻妾成群》、《米》、《我的帝王生涯》,叶兆言的《夜泊秦淮》系列小说和《1937 年的爱情》,池莉的《你是一条河》,格非的《敌人》、《边缘》等。
《妻妾成群》是作家苏童创作的一部中篇小说。这部作品通过 描写一个“受过新时代教育”的女学生颂莲,自愿嫁入到高墙深院秩 序井然的封建家族陈府,最终又在“妻妾成群”明争暗斗中走向精神 崩溃的悲惨命运,艺术化地再现了中国封建礼教吞噬人性的恐怖景 象。苏童以冷静近乎白描的手笔为读者绘出了一个极度可悲的女性 生存世界。她们是一群卑微而又可怜的人物,她们的命运如风中之 烛、水中之萍,时时都有被吞噬、被淹没的危险。封建礼教、男权 主义的压迫,是造成女性悲剧命运的极其重要的和不可推卸的因素。但是,女性自身的问 题也同样不能被忽略。某些时候,对女性的伤害已经不仅仅是社会问题、传统问题,而是 人本身、女性自身的问题。
《妻妾成群》曾被改编成多部影视作品,由张艺谋执导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就是 其中之一。
世
:
活着
《活着》讲述了在大时代背景下,徐福贵的人生故事。随着内战、 三反五反,大跃进,文化大革命等社会变革,徐福贵和家庭不断经受 着苦难,到了最后所有亲人都先后离他而去,仅剩下年老的他和一头 老牛相依为命。
《活着》展现了一个又一个人的死亡过程,掀起一波又一波无边 无际的苦难波浪,表现了一种面对死亡过程的可能的态度。余华用类 似新写实主义小说的叙事风格—零度介入的方式来展现《活着》的悲剧美,运用象征的 手法,就是用死亡象征着活着。
活着本身很艰难,延续生命就得艰难的活着,正因为异常艰难,活着才具有深刻的 含义。没有比活着更美好的事,也没有比活着更艰难的事。
“新女性小说”又被称为“私人小说”、“私人写作”或“个人化写作”,主要作 家有陈染、林白、海男等。这些作家的创作强调作家的性别因素和性别体验,站在女性独 立的立场上进行女性个体生存状态的描述。她们的作品重视对女性心理世界的挖掘,充满 丰富的情感和想象。
除了上述的主要潮流外,中国新时期文学还有自由文学、荒诞文学、打工文学、先 锋文学、知青文学等一些文学流派。
练习
一、判断题
1.中国当代文学是指自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至今的文学。它直接继承和发展 了现代文学的革命传统,有着明确的服务方向,即是文艺为农民服务、为工人服 务。()
2.1949年至1966年时期的文学属于社会主义文学的初建和发展阶段。()
3.“文革"期间有两类主流文学,即是不遵从政治之命文学和地下文学文学。()
4.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开始,中国社会转型,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带来文化形 态的巨大变异,并直接导致了文学格局、观念及价值取向等方面的变化,此时期文 学的基本特征是此时期文学的基本特征是多主潮、有定向、有共名。()
5.新时期以后,散文创作侧重于对作者自我经验和情感的表达,着力表现现代人的内 心世界。()
6.文学创作的转型还表现在一批“新”小说的涌现,包括“新历史小说”、“新体验小 说”、“新女性小说”、“新市民小说”等等。()
7.读“新写实小说”,会让人感到沉重,但有会让人感到非常愉快。()
8.从八十年代初期到八十年代中期,中国当代话剧创作在深化现实主义的同时,大规 模进行内容革新和实验。()
9.八十年代中期,文坛上兴起了一股“文化寻根"的热潮,作家们开始致力于对传统意 识、民族文化心理的挖掘,他们的创作被称为“寻根文化”。()
10.“新女性小说”的作品重视对女性心理世界的挖掘,充满丰富的情感和想象。()
二、简答题
1.1949年至1966年时期文学的主题与方针是什么?
2.新时期文学有哪些文学潮流?请阐述各个潮流的主要思想内容。
3.请讲述文化大革命后的文学特点。
4.九十年代后的文学难以归纳特征和时间界限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三、论述题
试论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中国当代文学转型的社会背景和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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